走进红土地

┌2013-11-15┐www.hnchuangzuo.com】┌手机看新闻┐

  • 打印
  • 网摘
  • 分享
  • 推荐
  • 字号

 

  用特殊材料铸就的军人

  从南宁出发去到桂西南边陲,360余公里的行程,四个半小时的车程,虽说有些遥远,但是因为对这一片用鲜血浸染过的土地有着许许多多的憧憬,沿途突兀而起的群山风光景色又是如此般地美丽,我没有一丝的疲惫困意。
  广州军区组织的“广州军区和中南五省(区)军转安置工作座谈会调研活动”,前往桂西南边陲学习调研,组织进军营、宿连队、蹲哨卡,目的是想让工作在这个岗位上的同志,实地体验感受边防部队官兵的艰苦生活,强化拥军的意识观念,增强做好军转安置工作的责任感、使命感。
  学习调研活动的路线安排,是从百色市靖西县龙邦镇口岸开始,沿中越边境线公路自南往北,经靖西、大新、龙州三县,直至凭祥市友谊关口岸,全程400公里。
  步入位于边陲的龙邦口岸,满眼的青山绿水和一片平静祥和,使得当年的战火早已灰飞烟灭。要是没有战争记忆,你是很难想像,1979年2月17日凌晨,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震惊的八姑岭战役,有多少英雄曾经在这里付出过鲜血和生命。
  龙邦是一个十分冷清的边贸小镇,距离口岸10余米处,便是边界734号界碑。这里没有其它国境分界线那样地势险峻,或者有其它天然性标识,通往界碑的只有一条普通简易的砂石路,且两国都没有在口岸设置任何关卡和检查哨卡。假如没有界碑,你是很难分辨出,它就是国境的分界点。
  但是,冷清平静的只是表象,两侧暗波汹涌,惊涛拍岸。从望远镜里望去,远近起伏的山峦中工事严密,明碉暗堡星罗棋布。当年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一侧的八姑岭山成了最激烈的战场。其时,我军决定以龙邦口岸为突破口,以南北夹击来夺取越南高平,并用两个团的兵力实施强攻。越军凭险据守,卡住公路,阻止我军向茶灵方向进攻,在阵地配置八二、六○迫击炮、无后座力炮、高射机枪、轻重机枪等火力,构筑有数十个火力点和掩蔽部,并与堑壕、交通壕相连接,构成明暗相辅、倒打侧射交叉的支撑点式防御。经过7个多小时的急战,双方一直持胶着状态,我方伤亡惨重,战术未能奏效。中午,我军驻守在龙邦口岸的团预备队“硬骨头二连”奉命投入战斗。二连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了解,以迂回包抄的战术智取八姑岭军事要点,经过3个多小时的浴血奋战,连续攻克十二、二○二、三○二和十三号四个高地,最后以击毙越军68人,二连伤20亡9人的战绩,夺回八姑岭高地。
  八姑岭哨卡位于龙邦至越方茶灵县公路的东侧,距离边境线还有2公里,与八姑岭相连,是由八个山峰由低向高错落有致地向内延伸,同时与三○二、三○三、十二和十三号四个高地互为一体,山高坡陡,地势险要。哨卡工事修筑坚固,坑道、掩体与瞭望一应俱全,攻防兼备。早在清朝光绪年间,哨卡就建有“十二道门”工事。中法战争结束后,广西边防督办苏无春为强化边防哨卡建设,在边境线我方一侧又修建了一批军事设施,包括炮台、地堡、防御性的连城以及军事指挥系统,“十二道门”便是至今保持完好的古堡。
  步入哨卡,精神抖擞的守卡官兵列队迎候在哨卡门前,先由团里的政委作简要情况介绍,接着,团张副政委和原二营卫生所军医黄朝晖的家属戴红荣,分别代表守卡官兵和官兵家属发言。
  张副政委皮肤黧黑,手臂肌腱棱鼓,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个行武之人。从当兵来到哨卡,至今已有二十三年,从士兵升到团副政委,尽管职务、岗位不时变化,但二十三年如一日始终没有离开过边防。二十三年的光阴如蓝天上的一片白云,飘逝而过,但留给他的却是岁月的沧桑。或许因为生活条件的极度艰苦、或许因为工作责任心的艰巨繁重、或许因为与社会隔离,太多的经历,似都已散落在他脸上的皱纹和已经开始谢顶的前额间。张副政委说他很荣幸,他在边防哨卡坚守了二十三年,他的生命己经与边防哨卡系在了一起,己经成为了八姑岭哨卡的一个部分。纯洁朴实的话语里丝毫没有当今物欲横流功利化社会里的狡诈与做作。
  语言是心灵的表白,我内心的哀鸣不断盘旋,怜悯的心情难以感受晴暖。我实在不明白,那座哨卡在他心中的份量为什么那么重?难道他真的愿意守在这与世隔离的哨卡?二十三年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它只是一个瞬间,在他的生命里却是一段悠长的岁月,一段值得书写的经历。二十三年作为驻守在边陲哨卡的官兵,要忍耐多少寂寞,付出多少牺牲?生命、家庭、名利,这些,恰又是一个人的生命中最需要而不可缺失的。而他,却是如此义无反顾地勇于舍弃。这就是中国军人,就是军人情结,就是中国军人最伟大的奉献!
  中越战争结束后,两国关系一度紧张,作为当时的守卡士兵,他每天巡逻守护在一触即发、摩擦不断的边境线上,多少次曾经和死亡擦肩而过。后来他当了哨卡干部,随着两国边界线的勘定,中越关系逐步改善,边界商贸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当人们在山下数票子,数得腰囊鼓胀时,他却在山上守卡子,守得囊中羞涩。爱人放弃工作跟随他来到边防哨卡,守着寂寞,守着吃亏,守着失去的一切。
  原二营卫生所军医黄朝晖家属戴红荣的事迹,更是感人肺腑和催人泪下。这对夫妇来自于湖南益阳——长江中下游平原南岸的湘北洞庭湖区域,自古是富饶的“鱼米之乡”。1989年,年仅十八岁的黄朝晖怀着一腔热血参军来到广西边防,随后凭着扎实的文化功底考入部队院校,毕业后又回到边防。黄朝晖和戴红荣虽说是同乡,但素昧平生,他和她的姻缘可说是千里一线牵连。戴红荣原在益阳市委机关工作,当年,仅凭黄朝晖那张英俊潇洒的军人照片和介绍人那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对爱情的追求,对军人的爱慕,她作出了“上广西边防去找他!”这个决定。做出这个决定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小到大她没出过远门,胆子也特别小,加上家人和同事的极力反对。她不管这些就是要到广西边防走一趟,亲眼看一看边防哨卡,看一看媒人给她描绘过许多次的英俊的军人。汽车、火车、长途汽车,边防线上的一路跋涉,戴红荣终于在一个晚霞如火的傍晚在八姑岭哨卡的山脚下与黄朝晖相见,这也是哨卡首次迎来一位妙龄少女——军医黄朝晖的对象戴红荣。二人一步三歇、气喘吁吁登上大名鼎鼎的八姑岭哨卡,戴红荣环顾四周,潸然泪下。她怎么也不能想像,黄朝晖他们能在这样一个遥远而孤寂的弹丸之地坚守那么多年。谁知这一次见面真的成就了他们的姻缘,黄朝晖说什么也不让戴红荣返乡,戴红荣只好做了黄朝晖的“扎寨”夫人。为成全这对恩爱新人,鼓励部队官兵戍边守卡的决心,边防部队的领导亲自出面,很快将戴红荣从益阳市委调到广西靖西县工商局,戴红荣的工作也由坐机关变成了“跑市场”。因为部队驻守在边陲哨卡,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地,加上沿途交通不便,戴红荣的“跑市场”也只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县工商局领导充分体谅戴红荣的家庭困难,特例安排戴红荣的“跑市场”全由个人来支配。
  边陲哨卡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但毕竟都是成人,成人有忍受力,咬咬牙就坚持下去了,也就习惯了。艰苦莫过于孩子。黄朝晖婚后便生有一可爱的女孩。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也是家庭的希望和快乐。夫妻俩将孩子视作心头肉、掌上珠,别提有多疼爱。孩子顺山顺风地长大,面临的困难就是上学。因为生长在营区,孩子几乎没有与外界接触,上学后与当地老师同学的语言沟通是个难以逾越的障碍。夫妻俩商量着把孩子送回益阳老家入读,又担心孩子得不到父母的照料,会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最终,他们只能选择留在驻地入学。因为语言上的障碍,孩子从上学的第一学期开始,成绩一直处在班里的中下水平。
  孩子的学习,始终是黄朝晖夫妻心头挥之不去的心病。为了孩子的学业,夫妻俩使出浑身解数——在学校上课的同时,辅之以家庭教育。每天孩子放学回到家里,夫妻俩轮流给孩子补习功课。通过九年如一地坚持辅导,孩子总算初中毕业。
  随着孩子已经长大懂事,夫妻俩曾两次将孩子送回老家益阳入读高中。但此时孩子却因为文化基础太差,而无法跟上内地教学的步伐了,他们又不得不将孩子转回到部队驻地,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着。后来还是在部队领导的关心重视下,孩子终于被保送到二军医大护理班学习深造,这一直压在黄朝晖夫妻心头上的心病总算除祛。
  因为在边陲,长期生活在潮湿与闷热的环境里,黄朝晖患上了严重的帕金森综合症,四肢肌肉僵直,总是不由自主地震颤,走起路来高低不平,一颠一簸。一米七几的个子,现在已消瘦得像根麻杆,体重也不足一百来斤,病症让他浑身抖动得像是筛糠,如果遇上大风,即刻就有被吹倒卷走的可能。望着眼前这对简单朴实的夫妇,我心怀隐忧,在内心发出感叹:他们虽说是如此平凡和渺小,却又是无比的伟大。他们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在为祖国安宁人民安康而无私奉献。
  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黄朝晖去年已经被组织上正式批准安排转业。想到自己的健康状况,为了不给地方增添负担,黄朝晖选择了自主择业。夫妻俩本想回到生育养育他们的家乡湖南益阳,来安顿这个飘在哨卡上的临时的家。但当生出这个念头时,他们又不得不被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难住了:那就是戴红荣随调安置一个相对应的单位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无奈,他们只能等到十几年后戴红荣从靖西县工商局的工作岗位上彻底退下来,办理了退休手续,才能将这个飘泊在异省他乡的家迁回老家,来安享他们的晚年。
  要说黄朝晖戴红荣夫妻的担心和忧虑,其实也是一种多余,是他们对地方政府有关随军家属安置的政策不了解、不熟悉。对于黄朝晖戴红荣夫妻诸如此类的军人家庭,接纳和安置他们,是地方各级党委政府责无旁贷的职责和义务,更何况他们是我们国家的功臣,人民的功臣。
  作为军人家属的戴红荣,因为孩子转学寄读经费上的开支、家庭经济上的拮据,至今没有戴过首饰,没有使用过化妆品,没有穿过价值超过二百块钱一件的衣服。对于这对安于清贫的夫妇,除了价值取向,职责使然,你能说他们是为了什么?他们这样做值得吗?他们的奉献值得吗?我想,他们是我们这个社会必须大力倡导和推崇的人。
  黄朝晖的爱情相对来说又是幸福的。在八姑岭哨卡的连队里,因为部队管理的封闭性,因为哨卡生活和工作条件的艰苦性,因为守卡官兵的清贫与落伍,连队至今还有28名为祖国边防守卡的“剩男”,尽管他们阳刚英俊,却一直无人问津。

  瞻仰革命烈士陵园

  顶着曙日阳光,我们来到靖西革命烈士陵园。放眼望去,排排松柏墨绿苍翠,园内园外万物葱茏,生机盎然。
  陵园背靠石山,面向平川,是1979年二三月间为安葬在靖西边境对越自卫还击战中牺牲的烈士而修建的。200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拨出巨款,再次对烈士墓区进行改造,为方便人们来这里凭吊祭扫,将原来的长卧形墓穴全部改造为立碑。
  陵园的守卫者是一位白发老人,他形态仁厚安详,浑浊的眼仁里透着认真和执着。老人家一丝不苟地守在门口,像是在履行一桩及其神圣的使命。
  部队的同志告诉我们,对越自卫还击战共计牺牲近2万名官兵,靖西烈士陵园只是广西边境的陵园之一。广西边境共有21座烈士陵园,散布在1600公里的边境线上。靖西陵园共安葬烈士1088名,其中部队1064名,参战民兵24名。在这些逝去的亡灵中,被授予英雄称号的有5名,一等功臣34名,二等功臣164名,三等功臣490名。他们大都来自于广东、广西、湖南和福建四省。
  靖西陵园的墓地很大,但幽静得似乎连一声虫鸣鸟叫也听不到。墓碑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正在整装待发。这里埋葬的一千余个烈士的英魂,他们的躯体可能早已化为了泥土,但每个墓碑上的记载,却分明在告诉每一位来靖西陵园的人,他们长眠了,长眠在了这片他们用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但他们的忠魂还存在,还在永远地戍守着边关。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在期盼着什么,你会情不自禁地蹑手蹑脚,轻轻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怕惊扰了他们。
  靖西陵园静悄悄地,除了清明,平时来墓地祭扫英灵的人很少很少。我是从来没有进过像靖西陵园这么大的墓地的。我想如果没有胆量,日落黄昏时是绝对不敢独身一人来这个陵园瞻仰的。我知道他们的亲人因为相隔万水千山,一般是很难前来看望他们的,但每一个墓碑每一座坟墓,都是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岁月,都是一幕悲欢离合的人间故事……
  我们沿着左侧的台阶拾级而上,来到他们的碑前瞻仰。墓碑是一块长方形的大理石座,酱红色的花岗石庄严肃穆,长约一尺五寸,宽一尺二寸,五寸余厚,凝重敦实,它们根植于大地,上面用隶书体端庄地刻着他们的名字、出生、入伍及卒殁时间。
  我心情凝重,缓缓走到他们的跟前,默默地读着他们的名字:朱贵清,广西隆林县人,1979年1月入伍,53048部队83分队战士,共青团员,1979年2月牺牲,终年19岁,立三等功。潘小毛,江西分宜县人,53052部队战士,共青团员,1978年3月入伍,1979年2月牺牲,终年21岁。吴树毫……
  轻轻地读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大都只有19至21岁,有的入伍才一二个月。19至21岁是个什么年龄,它是一个人生命中最花季的年龄,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即将绽放出无限的鲜艳和美丽!而他们却凋零了,悲伤壮烈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久远的时光已经被岁月的尘埃覆盖,往事已矣,若不是广州军区在组织这次调研活动中安排了缅怀悼念烈士的环节,除了他们的亲人和战友,还会有谁会想起这些烈士?还会有谁会专程来这里瞻仰和祭拜?但是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正是因为几代人的付出,他们的牺牲,一个泱泱大国才崛起于世界的东方。历史定格,英雄长眠。
  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那时我已经是解放军第163医院政治处的宣传干事了。当时医院奉命派遣一支12人的外科手术医疗队,奔赴广西边防前线参战。作为政工干部,我是没有机会参战的,也无缘去体验战场上的苦与痛,生与死。假如有这样的机会,我或许也会像眼前这些烈士们一样,长眠在这千里之外的祖国边陲,长眠在这青山环抱的土地上了。
  我当年的确产生过参战的念头,因为那时我和他们一样一腔热血,和他们一样血气方刚,和他们一样义愤填膺。我想,许多长眠在这里的英雄,当年也是怀着一腔热血走上战场的。战争刚打响不久,医院就接收了大量从前线转移下来的伤员。在为他们的服务中,我结识了他们中的许多英雄,他们的音容笑貌,仍然留存在我的记忆里,如歌,如泣,时常让我有咯血般的痛楚。
  有个广东籍名字叫马建才的18岁战士,当时被地雷炸去了左腿,右腿因神经损伤失去知觉,高位截瘫转来我院。依据当时的伤情,科室的医生要给他做右肢切除,他坚决不从,对着医生苦苦地哀求:“我宁可去死,也不能没有右腿,没腿怎么走路呀!失去一条腿,还可以配个假肢,失去两条腿,就是个肉团了,留着躯干有何用呢?”医生无奈,只好给他做保守治疗。因为右腿是神经性损伤,烧灼疼痛考验的不仅是痛感的强度,还有耐性的长度,那是混合着的折磨。持续有力的痛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控制得了的,真的比死还让人难受。为了抑制疼痛,马建才将自己的右腿掐得满是淤青。医生也被他的毅力所感动,后来给他做了神经移植修复术,马建才的右腿真还保住了。
  还有一位来自湖南娄底农村叫李胜利的副连长,其家庭如同李荐葆小说《高山下的花环》中的梁三喜。得知李胜利负伤被转来后方医院的消息,李胜利的爱人带着不足两岁的孩子赶来医院探视。因为家里经济条件特别艰苦,孩子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瘦弱得像个大头娃。李胜利最终因胸腔创伤性感染,住院第四天就去世了,所在部队的领导前来医院处理后事,询问李胜利的妻子有什么要求。李胜利的妻子回答说:“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求,如果硬说要求,他还有个弟弟,就让他去继承他哥哥的事业吧。”李胜利的弟弟真就当兵去到他哥哥所在的连队,现在已经是边防某团的政委。李胜利的妻子同时也改嫁给了他弟弟,成了继任的军嫂。
  还有更加伟大的女性。
  有个叫梁进红的排长,因为开放性胸外伤被送来医院,当晚便去世了。他怀有两个月身孕的妻子闻讯赶到医院,哭得昏天黑地。安葬丈夫时,她跪在一旁,没有哭,只在心里暗自说:进红,你放心,我一定要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她的家人想着年轻的丈夫已经辞世,就劝她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另去找个人家。她拒绝家人的劝说,将孩子生了下来并独自把孩子抚养成人,终身没有再嫁。孩子如今在部队服役做了营职军官。
  缓步走过每一座墓碑,我在墓碑前驻足,给他们深深鞠上一躬。走出墓地,来到烈士纪念塔前,我认真地读着碑文:
  越南反动当局在苏联社会帝国主义的怂恿下,疯狂推行地区霸权主义,背信弃义,毁我村庄,杀我军民,无视我国政府的多次警告。我军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遵照党中央的命令,于一九七九年二、三月间,奋起反击,取得了重大胜利,达到了预期目的。为纪念在这次自卫还击战中光荣牺牲的烈士,特建此碑,以表达我们崇高的致敬!
  靖西烈士陵园安葬的一千零八十八名烈士,他们是为了严惩大小霸权主义,保卫祖国边疆安全和四个现代化建设,坚决执行命令,前赴后继,英勇善战,而无私地奉献了宝贵的生命。为人民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为我们树立了学习榜样。他们是祖国和人民的忠诚战士,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他们的死重于泰山,无尚光荣。青山埋忠骨,史册载功勋,为祖国、为人民英勇献身的烈士,英明永存,浩气长存,永垂不朽!

  获得最高荣誉的哨卡

  离开靖西,我们沿边境线自南而北,过大新县硕龙镇,观赏德天跨国瀑布,走访中越边贸市场,夜宿大新县城。次日继续前行,直奔凭祥市友谊关,慰问并参观了边防连队金鸡山哨卡,听取边防部队情况介绍。
  中越广西陆地国界线长637公里,海岸线长1595公里,横跨了3个地级市。对越自卫还击战结束后,随着两国关系的改善,中越政府着手致力于两国陆地边界的勘界,成立了中越陆地边界联合委员会,下设12个联合勘界组进行具体工作。2009年2月23日,中越在凭祥市友谊关口岸举行了盛大界碑揭幕仪式,庆祝两国陆地边界勘界立碑工作圆满结束。时任中国国务委员戴秉国和越南副总理兼外长范家谦,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出席仪式和致辞,并共同为一一一六号和一一一七号界碑揭幕。勘界立碑工作的如期完成,标志着两国陆地边界问题已经得到圆满解决。
  经过1979至1989连续十年的中越战争,中国收回了大部分的中越边界跨线点,如广西与越南交界的庭毫山、法卡山;云南与越南交界的扣林山、罗家坪大山、老山、者阴山等,这些地区的制高点均被我军所控制。确定了边界上存在的争议地区,如与越南黄树皮交界的楠木坪等,总计新增争议地区200余平方公里。这些领土,都是中国军人用鲜血和生命换得,且为我方所控制。历史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两国之间的磕磕碰碰和恩恩怨怨。
  我国自宋朝独立以来,中越边界曾几度变动。宋朝时期,广源洲(今越南高平省)土酋侬智高叛乱,被宋朝平定后,安南向中国提出了广源、两峒(广西那被县附近)的领土要求,宋朝皇帝以广源偏远难守为由,将广源赐予安南。
  元末清初,越南趁中国内乱之机,越过边界200余公里,占领了我国的禄洲(今越南禄平县)和西平周(今越南凉山),将国界从现在越南凉山西南的鬼门关推进到镇南关(友谊关)附近。越南还占领了广西思明府的六县(今越南脱浪县等沿中越边界各县)。
  明朝期间,越南趁中国从越撤军之机,占领了中国云南的宁远州(今越南莱州及莱州以北地区)。明朝后期,越南发生内乱,内乱的一方安南王将广东六峒地区(现广西北仑河以北至江平)还给了中国。在云南方向,将蝴蝶普园(云南麻粟坡以北)归还了中国。
  清朝雍正年间,越南向云南推进边界,从大赌咒河(位于越南黄树皮县和河江以南)推进到小赌咒河(现云南马关城外小赌河),雍正皇帝以越南“累世恭顺”,将小赌咒河以外的中国领土赐予越南。
  法国侵略越南时期,清朝出兵抵抗法军,在黑棋军的帮助下,占领了越南北方,但是法国也占领了中国台湾的澎湖地区,切断了大陆与台湾的联系,并全歼了中国南洋水师。中国不败而败地与法国签订《中法条约》,使法国从此打开了中国的“后门”。
  赐予、侵占、归还,变迁中的悬而未决,以致成为争议的焦点,以致付诸战争。这就是历史,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恩怨。
  站在金鸡山哨所俯瞰,前方是高低起伏直通凉山的山峦,脚下是气势雄伟的友谊关关口。设立在中越边界山坳处的友谊关,直接记录着中越两国之间的友谊,也记录着战争的创伤。1885年,法军兵分三路,再次大举进攻镇南关,直通关前隘。冯子材抓住战机,命令所部冲出城墙,经过两天顽强激战,一举歼敌1700余人,获得战争的胜利。1907年12月1日,孙中山领导和指挥的镇南关起义,也是在这里打响。孙中山亲自在镇北炮台轰击清兵。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打响,这里成了最激烈的战场。
  “风雨过后见彩虹。”中越关系正常化之前,这里戒备深严,关隘的城墙上散满了累累弹痕。如今,战争给友谊关留下的创伤已经愈合,巍巍友谊关已经找不到战争的弹痕。随着两国关系的恢复,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立和发展,近年来,每年从友谊关入境的游客均在30万人次以上,并正在以快速增多的趋势发展。
  站在金鸡山哨所俯瞰,浦寨边贸点和弄怀边贸点转身可见,山脚的两个市场马达轰鸣,商贾游人往来如织。山下的热闹非凡与山上的波澜不惊形成天地反差,“山下数票子、山上守卡子”。山下边贸的红红火火,给边疆带来了繁荣,却也给山上守卡的八连的官兵带来了全新的考验。
  八连除了在哨所和阵地执勤,最重要的任务是边境巡逻。八连担负的边境线执勤如按地图测量,线长为22公里;要是按实际行走的距离丈量,线长为30公里,且山峦起伏,丛林密布。每天清晨,战士们集合后就沿边界线巡逻,不仅全副武装,还要携带干粮和通信器材,每人负重四十余斤。巡逻路上,他们要翻越18座山头,四十至六十度的斜坡俯仰皆是。这样的生活,始而复始,风雨无阻。
  忠诚是军人以身报国的精神底线,一支军队只有对祖国怀有无限忠诚,才能经受住各种艰难困苦的考验,才能经受住金钱和物质利诱的“糖衣炮弹”的考验,成为捍卫国家主权和尊严的坚强柱石。“扎根边防、建设边防、奉献边防”,“武艺练不精、枉为国门兵”,官兵们将戊边守卡的决心,化成响亮的口号,镌刻在石碑上,剑麻的叶片上,落实在行动中。
  官兵苦练军事技能。翻开连队的训练达标登记册,“神枪手”、“投弹王”、“边防通”的绰号尽在眼中。正是这支训练有素的连队,年年是广西军区“军事训练一级单位”。凭着优秀的军事素质,连队先后妥善处理复杂边情17起,有力地捍卫了祖国尊严和领土完整。连续四年被广州、广西两级军区评为“基层建设标兵单位,”多次受到两级军区和总部表彰,被誉为“钢八连”。2012年1月,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亲自签署命令,授予八连为“卫国戍边模范连”。
  步入八连连部,左侧一道独具特色的“拓荒园”风景映入眼帘。一块不足三亩的山地上,分布着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小菜园,种着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韭菜等多种蔬菜。菜地的石缝间,小路曲折蜿蜒,不时可见“励志石刻”、“石崖鱼趣”、“揽胜台”等特色景观。在众多的石刻中,最具典型的又是那块刻有一幅中国地图的石头,展示着官兵们热爱祖国、报效国家的豪迈情怀。
  “宝剑锋从磨砺出”,正是因为艰苦环境下的磨练,连队走出一批又一批优秀人才,有7名战士先后走上部队团级以上领导岗位。
  

(作者:伍水清


相关阅读:

____
  • 李星靓
    李星靓
  • 钟楚彦
    钟楚彦
  • 林卓宇
    林卓宇
  • 彭宇程
    彭宇程
  • 周子云
    周子云
  • 李妙言
    李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