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魅影(嫣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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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龙潭村在一种阴郁的气氛中捱过了这一天,就仿佛堆满了铅灰色云朵的天空。夜幕降临,龙潭村几乎家家闭门上锁,大伙就算是窝在自己家里,也不敢高声说话,生怕悬崖深潭里的“邪灵”会找上自家的晦气。
  下半夜,寂静的村庄被一种声音惊醒,村人起床查看,发现声音来自悬崖方向,一束束交织的光柱从崖顶直射入夜空,摇摇晃晃,极不稳定。村人大惊失色,在村长挨家挨户的召唤下走出家门,举着火把和电筒齐聚在离悬崖不远的晒谷场里。通明透亮的晒谷场上,人人抬头望向悬崖方向,却是异常安静。
  悬崖上时断时续的奔跑声、模糊的吼叫声乱成一团,折腾了整整半宿,才逐渐平息下来。天光微明,很多束晃荡不停的光束从崖顶蜿蜒而下,晒谷场上一片骚动,有胆小的村人已经退到人群后边,试图稍有不对便拔腿而逃。
  光束的队伍越来越近,在深紫色的天幕下,隐现出光柱后暗黑的人影。村人俱都屏住呼吸,节节后退,挤做一团,瑟瑟发抖。只有林远捷站在原地没动,尽管也十分紧张,却引颈观望,想要看清楚哪些黑影究竟是什么。他父亲猛拽了他一把,将他拉进人群,死死扣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
  待到那支队伍到了视线范围内,林远捷第一个惊讶地发现,为首的那个男人居然是星都市刑警大队队长卓越。村民们嘘声骤起,卓越领着队伍面带微笑走进晒谷场,后边队伍中垂着脑袋的几个人更是令大家吃惊不小。走在最前边的赫然就是一年前已经淹死在悬崖深潭的张成彪,在他身后跟着的是村里的兽医钱二虎,陆续而来的都是平日跟张成彪要好的一些村民。
  见此情形,人群象炸了锅似的,各种议论纷起,大家都争着上前观看。趁乱,张成彪的父母以及村里几个小青年悄悄退出人群,企图返身离开晒谷场,逃进身后依旧黑暗的树林里。树林里蓦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钻出树林,将他们一一擒获。
  村里其他人全都大惑不解,一脸迷茫。林远捷上前一步,看看张成彪,又看看卓越:“卓队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了林远捷的问话,村民们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卓越微微一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大家静一静,请大家都安静下来。”直到晒谷场上变得鸦雀无声,他才清了一下嗓子,指着张成彪等人说道,“这些人就是你们所谓的‘邪灵’,你们看到的那些什么‘鬼影’、‘鬼火’之类的全都是他们在作怪……”
  村民们从卓越的叙述中了解到,其实,卓越在接到关于大刘死亡的电话第一次上山时,就对大刘的死亡产生了怀疑。原因很简单,当时的现场勘测报告显示,潭边并无搏斗痕迹,并且,看到大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谁都会想到,大刘一定是独自下潭游泳,不小心淹死的。而正是这一点让卓越感到疑云重重,因为在局里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少数人知道,大刘根本就是个“旱鸭子”,又怎么会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下,于深夜单独下潭游泳呢?
  随后,法医老杨的尸检结果更加证实了大刘决不是意外死亡这么简单,他很明显不是死在潭中。看到这个检验报告,卓越马上联想到大刘笔记本里记录的张成彪“死而复生”以及龙潭村恐怖传说的事情,他当时就确信,大刘的死亡一定跟这件事有关,这件事的背后也一定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拿到尸检报告的当天晚上,卓越和卢仲华一起又回到了龙潭村,与留守在村里的小王及另一个警察碰头,双方交流获得的情况,当得知小王他们一无所获时,他很清楚,就算再在村里查下去,也很难查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第二天上午,他们正在开会讨论下一步计划,却被一群愤怒的村民打断,并将他们赶出了龙潭村。
  当时,小王和卢仲华他们都十分沮丧,出村的一路上,大家都憋着一肚子气,谁也不说话。唯有卓越镇定如常,嘴角还奇怪地挂着笑容。等到车子转了几个弯,他突然叫卢仲华停车,带着小王和另外那个警察下了车,如此这般吩咐了卢仲华几句,便和其他两人转身往回走,秘密潜回村里,躲在悬崖边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中,开始了蹲点守候。
  连续两天,卓越和卢仲华随后带上来的援兵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守候,但除去胳膊上、腿上多了好些蚊子包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收获。很多人都开始不耐烦了,可卓越坚信,龙潭村肯定有问题,而问题就一定出在这个村人都不敢贸然接近的悬崖上。
  到了第三天半夜,睡意沉沉的卓越他们终于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那是一种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走在厚厚的草皮上的声音,顿时,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凝神细听,发现声音来自通往后村的小路。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几乎融入黑暗深处的人影从路口走上来,鬼鬼祟祟朝悬崖边走去。卓越示意大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村上悬崖的路上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那黑影非常警惕,即刻缩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等到脚步声随着一束电筒光来到近前,大家才看清楚,拿着电筒的人竟是林远捷。林远捷上到悬崖上,却并没急着赶路,而是停下来歇息。估计是先前那个黑影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开始有所行动,猫起腰在灌木丛中继续接近悬崖边沿。县局一个小伙子见此情形,很是着急,再没得到命令的的情况下冒冒失失也钻进灌木丛,试图跟上那条黑影。
  这边动静乍起,那边林远捷已被吓个半死,屁滚尿流狂奔而去。先前那黑影却凭空消失,直到天大亮,再未出现。所有驻守的警察,包括卓越在内,都吃惊不小。他们小心地检查了悬崖边沿,除去发现一小片倒伏的茅草以外,那里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回到树林里,卓越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也都陷入深思,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黑影能消失在万丈深渊,除非……这是在场谁也不愿提及的结论。

  十三
  卓越他们情绪低落地等到晚上,前半夜没有丝毫动静,到了后半夜,悬崖边却忽然有了响动。大伙儿马上瞪大了双眼,由于长久呆在黑暗中,双眼早已适应了微弱的光线,他们无比惊讶地看到一条黑影从悬崖边探出头来,四下看看,爬了上来,接着又是一个,最后一共上来了十几个人。
  见再无人继续上来,卓越一声令下,大家齐刷刷打亮电筒,如猛虎下山般扑将出去,进过一番激烈的搏斗,将那些人尽数逮捕。电筒光逐个在这些人脸上照过去,卓越发现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很眼熟,他仔细一想,忽然想起来,这个人跟他从电脑资料里提取的张成彪的照片一摸一样。他冷冷一笑,命令一部分人看着这帮人,自己亲率另一部分人来到悬崖边,在昨夜黑影消失的地方蓦地发现一架铁梯,顺着梯子小心翼翼攀爬下去,梯子底部横呈的树丛间居然隐藏着一个洞口。

(作者: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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