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魅影(嫣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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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洞中,卓越找到电灯拉绳,“啪嗒”一声轻响,百来瓦的灯泡照得洞中一片雪亮,洞里的状况和陈设巨细无遗地呈现在他们面前。这个洞是一个天然的、还没完全成形的溶洞,不深,也不很大,洞的右边有一个小水潭,看上去很深,潭水在灯光照耀下呈深绿色。洞的左边则摆着一长溜桌子,桌上堆满了各种器材,看上去像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在桌子旁边有一口半个人高的大水缸,上边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正“滴滴嗒嗒”朝水缸里滴着水。水缸的旁边堆满了各种食品袋、一次性饭盒和方便面纸碗。现场很混乱,有好些试管、量杯都掉在地上打碎了,似乎刚才上去那帮人正准备放弃这个地方。
  卓越发现了那些实验器材里有一些残留的物质,他用证物袋搜集了一些。再搜寻下去,他突然在垃圾堆里看到一团五颜六色的纸团,他小心地拣起纸团,在灯光下展开,辨别出那其实是一张揉皱全家福的照片,还没等照片展平,他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笑吟吟的男人正是死去的大刘。他忍着悲痛将照片放进另一只证物袋,再次看了一眼那口水缸,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大刘就是在这个洞中死亡的,而淹死他的应该就是这口蓄满水的大缸无疑了。直到再也搜集不到其他证据,他才下令撤退,与同事们一起将抓获的那帮人押下了悬崖。
  村民们听得一片哗然,众警察好不容易才阻止了他们的冲动,卓越平息村人的怒火,将他们打发回家。接着,他率众离开村子,上车回覃山县公安局,立即准备审讯。在悬崖上被抓、排在后边那几个人中,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个逃脱的毒品贩子红毛,尽管他已经剃掉了小胡子,而其他人大多数是前几天赶他们出村的村民中为首的那些。
  回到局里,卓越安排好大家各自的任务,要卢仲华审讯红毛,并将他做为案件的主要突破口,他自己则亲自审讯张成彪。张成彪以及一干手下嘴都很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刑侦队员了怎么讯问,就是不开口。
  一个下午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到了晚上,技侦人员的检验报告出来了。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卓越带回来的那些试管残液中含有大量麻黄素。在证据面前,张成彪终于再也无法抵赖,将自己制毒贩毒和杀害刑警大刘,以及故意制造恐慌的过程和盘托出。
  张成彪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年少时也是个善良的热血青年,之所以这样,因此,大学毕业的时候,各科成绩十分优秀的他毅然放弃留城的机会,回到家乡,立志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做出一番贡献。可数年过去了,龙潭村还是那么贫困,学校的校舍依旧是那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他还是拿着那几十块钱工资,有时候甚至还不能按时拿到手,面对这一切,他的内心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假日,张成彪接到了同学聚会的通知,他兴奋地下山赴约,回来后却一脸沮丧、精神萎顿,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他脑海中不断回闪那次同学聚会的情景,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衣着光鲜的同学们,特别是好几个当年学习成绩比他差很多,现在却自己开公司、有房有车的同学给他的触动最大。他的心里慢慢升腾起一股怨气,不甘心落于人后的性格使他的思想渐渐走上了歪路。
  很快,学校放暑假了,张成彪照旧不顾家人和村民的劝阻,每天傍晚去悬崖上的深潭里游泳。一天,他心情十分烦闷,游了一阵子,突然猛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向潭底,泳技高超的他越潜越深。幽暗的潭底怪石嶙峋,他努力睁大双眼,徒地发现有一股水流夹杂着泥沙在石缝间喷涌,好奇心驱使他游近石缝,扒开水草细细观察。
  水草后边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足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进去,水流正是从那个洞喷出来的。张成彪细致地伸手摸了一圈洞口,发现洞壁非常光滑,决不会伤到自己赤裸的身体。于是,他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重新潜下来,冒险游进了洞中。一路上,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凭着感觉前进,只是直觉告诉他,洞是向上倾斜的。
  不知到底游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游出多远,张成彪只感到胸口憋闷,头脑发胀,他开始后悔起来。就在他实在憋不住,想干脆放弃时,他的头猛地冲出了水面,一股新鲜空气迎面扑过来,他贪婪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这次的摸索没花多少时间,他探查出来,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跟外边的潭相连、面积很小的水潭。
  张成彪摸着黑从潭里爬上岸,脚底下踩到的地面很硬实,是石头地面。经过一番胆战心惊的查探,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置身在一个很小的溶洞中,稍为转过了一个缓弯,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他更为小心,走近光亮处,发现光是透过一丛浓密的树枝叶漏进洞中来的。当他扒开树枝,探头朝外看去,洞外的万丈深渊将他吓得立刻缩回了头。
  思考半晌,张成彪终于明白了,他现在处在悬崖的正下方,而这个溶洞的位置应该比悬崖上的潭高出一些。休息了许久,他重新探出脑袋,转头向上看,由于十分熟悉悬崖上的一草一木,他很快弄清楚了洞的具体方位。当他再次通过水底通道回到悬崖上以后,一个犯罪计划的雏形逐步在他心中形成。

  十四
  第二天,张成彪准备好绳索、电筒等物,还是依平时游泳的时间出门上了悬崖,确认四处无人,他又冒了一次大险——攀着绳索下到了崖下的溶洞里。
  到了洞中,张成彪打亮电筒,将整个洞再走了一遍。这一次,他在洞底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凹槽,在凹槽里摆放着一个十分陈旧的木头箱子。木箱上的铜锁一看就知道是很古旧的东西,并且已经生锈了,他用电筒柄轻松地砸掉锁打开了木箱。
  真乃天助我也!
  箱盖一下子被掀掉了,一股很重的霉味和灰尘直冲鼻腔,张成彪一眼看清楚了箱子里的东西,在心中发出一声概叹。原来,这是一箱子陈年的财宝,堆在最上边的画卷已经完全腐败,一碰就碎,下层的珍珠都已发黄,但是铺在箱底的一些金锭还闪闪发光。他欣喜地想到,自己正愁资金来源呢,上天居然赐给他这样一箱宝物,看来老天也在帮他成事呢。
  张成彪就地坐下,抚掉金锭上的灰尘,忽然联想到三百多年前那个传说。这下子他相信了,传说不一定全是假的,没想到当年那些人遍寻不见的财宝,竟在三百多年后被他张成彪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金锭并不多,也就十几锭,每锭都不大,他将T恤脱下来,包上金锭,在腰间捆扎牢固,又顺着绳子爬回了悬崖。
  一边下山,张成彪一边想,当年那钟员外一家绝不止带出了这么一点财宝,也许他们把财宝全都分散,藏到了好几个地方。紧跟着,一道灵光迅速穿越他的脑际,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这个计划不但可以让他发大财,还可以帮助他掩饰行藏。

(作者: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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