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魅影(嫣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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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星都市刑警大队队长卓越也带领助手小王和法医老杨匆忙赶到。现场布满各种脚印,已被破坏殆尽,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大刘很有可能是在失踪当晚自己下水,由于天黑,又不熟悉水下的情况,因而溺水身亡。至于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大刘的,还有待进行技术鉴定。在留下小王和县里的一名刑警驻在村里,进行进一步盘查之后,卓越带着大队人马将尸体运下了山。
  因为大刘的小腿曾在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骨折过,里边留着一枚很长的钢钉,再加上他腰间受过刀伤,留下了一道几寸长的疤痕,所以尸体根本不用进行DNA鉴定,连夜鉴定结果就出来了,尸体被证实确实是大刘。卓越整夜未眠,坐在灯火通明的县公安局办公室,眉头深锁,心事重重,等待更详细的尸检报告,桌上打开的那只黑皮本子是大刘生前所有。卓越已经看过了本子上最后的记录,那是有关张成彪死而复活和龙潭村可怕传说的简单描述,他感到,这两件事情中的联系十分微妙,大刘的死亡或许跟这些事情有着密切的关联。他习惯性地用指尖在记录本旁的桌面上轻敲着,那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反而为这静夜更增添了几分宁谧。
  天际微明,有浅桔色的雾霭在窗外缭绕,本来就闷热的气温还在逐步上升。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空气阴凉却混浊,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卢仲华不知何时已在靠墙的长沙发上睡着了,很响地打着鼾。一整晚,卓越几乎都保持着那种沉思的姿势,在朝阳中仿佛一座雕像。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在走廊里撞出阵阵回声,越来越近。卓越仍没有移动分毫,直到法医老杨推门而入,叫了他两声,才终于将他惊醒,他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老杨。老杨扬了扬手里的尸检报告:“我可是敲了门才进来的。”
  卓越好像突然醒悟一般,歉意地笑笑:“哦,不是,我正在想点事情。对了,是不是尸检报告出来了?”
  看着卓越疲惫的样子,老杨紧绷的脸似有缓和,他递过报告:“自己看。”
  由于合作多年,卓越也颇了解老杨的性格,对他这种硬梆梆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了,因此他并不在意,结过尸检报告仔细看了起来。老杨依然站在那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冷眼看着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卢仲华。当翻到肺部检验报告时,卓越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次氯酸根离子?老杨,这个……”
  “我抽取了肺部积水做了详细检验,没有发现淤泥,也没有发现藻类生物,就发现了次氯酸根离子,与我们带回来的潭水成份不相符。”
  “那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尸体肺部的积水不是那口潭里的水,而是含漂白粉的水。”
  “什么?”卓越瞪大双眼,站了起来,“这就是说,大刘根本不是在那口潭里淹死的,而是被自来水呛死的?”
  “这你别问我。”老杨说完转身出门,“我的职责到此为止,其他的应该你们去调查。”
  卓越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攥紧手中的尸检报告,“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一下惊醒了沙发上的卢仲华,他猛翻身坐起,眯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卓越,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兴奋成这样。

  七
  吃过早餐,卓越与卢仲华一道出门,准备开车再去龙潭村。车子刚开出县公安局大门,卓越腰间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哼哼哈哈”了一阵,突然叫卢仲华停车,返回局里,并要他召集县局刑警队所有同仁,一起开会。
  卢仲华对卓越的命令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到卓越脸上严肃的神情,他也不便多问,立即调转车头往回开。一个个通知过后,县局刑警队队员们紧急集合于刑警队会议室,与此同时,一辆星都市刑警大队的警车飞快开进县局大院,几个刑警队员押解着一个犯人下车,匆匆走进办公大楼。
  会议在紧张严肃的气氛中召开,从卓越描述的案情中,卢仲华和众刑警队员才了解到这次紧急会议的重要性。原来,在大半年以前,星都市忽然流进了一批冰毒,数量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因为比以往的冰毒售价要便宜得多,所以影响极其恶劣。通过市刑警队半年多的追踪侦察,终于于前几天由被擒获的小毒贩顺藤摸瓜,捣毁市区里的一个冰毒分销窝点,并将分销人一举得擒。经过数次审讯,队员们昨晚最终撬开了毒贩的嘴,得知与他接触的上线带有覃山县口音,而且那个上线曾在一次醉酒后透露过,这批冰毒之所以价钱便宜,主要是因为货不是来自境外,而是他的一些朋友自制的。毒贩在将事情和盘托出以后,在警方的劝说下,决定帮助警方,一同到覃山县来引蛇出洞,诱捕那个绰号“红毛”的上线。
  刚才卓越接到的电话就是分管刑侦的周副局长打来的,要他等队里的队员将那个叫李维民的毒贩带来覃山县以后,与下属覃山县分局的同事一起布置诱捕行动。行动方案在大家热烈的讨论下制定下来,他们准备要李维民以拿货为名,将红毛约出来见面,只要红毛一进入包围圈,就马上行动,实施抓捕。
  抓捕计划一经制定,卓越便开始部署,由两个便衣押解着李维民,去他常给红毛打电话的电话亭呼红毛,其余的人则出门跟随,随时待命,当得到会面地址之后,马上张开抓捕网。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刑警队员们在李维民与红毛通话之后扮成各类人等,分散在覃山县中心广场周围,紧张地等候红毛前来赴约。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仍然不见红毛的踪影,一些刑警队员开始焦躁起来,假装成游客的李维民也不时看看广场上的大钟,浑身上下大汗淋淋。在超时了十几分钟后,李维民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得到装成冰淇淋小贩、站在他身旁的卢仲华首肯之后,他接听了电话。电话是红毛打来的,说是有急事脱不开身,叫他干脆到县长途客车站去接货。
  经过秘密商讨,卓越现场人员不要全体撤离,后备人员到长途客车站周围布控,实行第二套抓捕方案。到达长途客车站,那里人来人往,道路四通八达,确实是个有利于罪犯潜逃的好地方。李维民按照红毛在电话里的指示,站在候车室门外的角落里等候,这一次倒是没有等很长时间,一个中等身材、皮肤偏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人叼着香烟,神情警惕地向李维民走过去。
  躲在暗处的卓越见到李维民明显紧张了起来,便通过步话机提醒大家注意那个陌生青年,准备行动。就在那个年轻人离李维民只有几步之遥时,李维民挤出一个笑脸迎了上去,所有刑警队员猛冲出藏身地点,直扑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见势不妙,返身拔腿就跑,众人齐追,然而,当大家追到车站边一个路口时,意料不到的情形发生了。一群在车站广场旁等客的装卸工人徒地冲出来,大喊大叫拦住了刑警们的去路,在于这帮一身蛮力的工人们纠缠中,刑警们眼睁睁看着红毛跑远,消失在前边的转弯处。

(作者: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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