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花朵 (陈鑫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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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攀枝花市外国语学校

  
                                             花虽谢,却暗香依旧!

  ——题记

  在我的记忆中,祖母是非常爱花的,但不是那种名贵不好养活的花,而是那种香飘十里,生命力旺盛的花。祖母爱花如命,每天风雨无阻地给花浇水、施肥、除草,细心得像对待一个小婴儿。每每到花谢时,她便期待下一个花开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养花,祖母竟然总结出一套养花经验,并且也有了她自己最喜爱的花——茉莉花。
  小时候,我问祖母为什么养茉莉花,祖母却只是微笑着摇着头不愿说,后来渐渐长大,妈妈透露了祖母的秘密:祖母生活的年代里正好遇上文革,那时,是不可以养花的。可这却与祖母酷爱养花的性格相违。所以,她老了,总算可以了了年轻时未完成的心愿了。
  清晨,总会看到阳台上那张静待花开平静自然的脸,你根本无法想象文革时期的变故给她带来的沉重打击。当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美丽的花朵就这样被摧残,心中又是怎样的痛苦呢?可这些,年幼的我都不能理解,只知道处处跟祖母作对:把她栽了两年的茉莉花连根拔起——送人,或是把初露的花苞连茎一起摘下——还是送人。
  祖母竟然不发愠,只是对我笑笑,问道:“你也喜欢茉莉花的香吗?”我无法直视她的目光,就在我低下头的一刹那,我分明感觉到了祖母的眼眸里有种无法名状的神情。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雨,后来,我便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摘花了,祖母笑眯眯的神情促使了更为疯狂的事情发生:我直接带着剪刀冲进阳台,大把大把地把茉莉花剪掉。她知道后,脸上竟荡漾起一种得意的笑:“你剪吧,若是喜欢就全都剪去,明天它还会长出更多的。”我不信,所以每天清晨都冲到阳台看茉莉花,结果,每次都是在未冲进阳台之前就知道我失败了——香气袭人。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一株茉莉花未开,我得意地笑啊,跳啊,竟弄得邻居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随后,祖母也冲进阳台,这是记忆中第一次看见祖母跑的样子,看见她那微胖的身体冲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居然有了恻隐之心。她还是那样,丝毫不马虎,一丝不苟地检查了根、茎、叶,还看看有没有初生的花蕾,我也跟着看热闹。“走开,小孩子没事不要赶热闹。”祖母第一次发了火,我哭了,泪水在空气的酝酿下滚出了眼眶,一颗颗泪珠从脸庞滑落到地上,我不懂得祖母为什么要冲我发火。
  接下来的几天更为奇怪,祖母每天拂晓便起了床,拖着沉重的步伐到了阳台,吃力地写着什么,可是她却不让别人看,那株茉莉依然未开,祖母脸上布满了失望,那原来笔直的背,驼了下去,那原来炯炯有神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吃饭时也心不在焉的,妈妈知道,如果那株茉莉花不开,祖母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出事那天,阳光明媚,那时妈妈正在煮饭,我正在沙发上看一本被小弟撕烂封面的漫画书,已经不记得里面的内容了,但是总觉得很好笑,突然“咚”地一声,我惊讶地发现祖母倒在了阳台上,我发疯般地冲进厨房,对妈妈大吼:“奶奶跌倒了!”……
  葬礼那天,那株茉莉依然“我行我素”,大家都哭了,我却不然。在祖母的花盆上东弄弄,西弄弄,在挪动那株“倔强”茉莉花时,我发现了一张同茉莉花一样白的字条,上面几个模糊的字迹,依稀可以看出:“花虽谢,却暗香依旧。”霎时间,我泪如雨下,滴在纸上,印湿了字迹,纸张的香味亦淹没在我的泪水里。
  于是,我开始学习种茉莉花,种那株“倔强”茉莉花。
  终于,花开了,空前的旺盛。我想,这就是祖母想要同我说的话吧:只要坚持不懈,暗香就会依然。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爱上了茉莉花,爱上了它的淡香,同时也明白了祖母喜欢茉莉花的原因。
  指导老师:李丽娟

(作者:陈鑫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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