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梦(张 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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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外国语学校

  暑假,我从杭州城读书回来,去了一次老家。
  老家之所以被称为老家,那是奶奶现在的家爸爸的老家,它是我故乡之中的故乡。就那三间破旧的房屋,是我小时候常住的地方。由于妈妈外出读书,爸爸便将我寄养在奶奶家。就这样,我大半的童年都是在老家度过的。
  一路上,我总是还能够辩认出回去的路——那条蜿蜒盘旋的颠簸的山路。即使是有些路已经不再是泥沙与石子铺成,沿途的风景依然丝毫未曾改变。山还是那座山,溪还是那条溪,甚至连房屋也是十几年前的那些。我也曾经天真地以为故乡也还是那个故乡,那个我曾常常跟随奶奶坐破旧的汽车一路颠簸回家却不曾觉得疲乏的地方;那个有着神奇魅力,让我赖着不走的地方;那个有着小鱼,小鸟,那个可以让时光倒流的地方。
  当我真正地迈下车门,真正地走进这个村庄的时候,却发现很多东西已悄然变味。耳边依旧是骇人的犬吠和孩子们的追打嬉闹笑声,眼前依然是那些老屋和那些面熟的人——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这个村庄。然而,奶奶的家门前,已不再有许许多多的人欢声笑语地聊天,也不再有人热情地出门迎接我们。迎接我们的只有奶奶一个人。见到我们,叫了一声名字,奶奶就咧着缺了牙的嘴,开心的再也说不出话来。面对着这些渐老的容颜,我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尤其是对奶奶,这个曾经我最熟悉最依赖的人,而今越来越衰老,除了叫一声“奶奶”,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饭间我问起奶奶,那同我并辈份的邻居小哥哥。儿时的小哥哥,只要叫一声“哥哥”,就可以带你玩遍村庄的各个角落,让奶奶急得团团转;给他一个果冻或棒棒糖,他就可以给你摸来水中的小鱼和树上的小雀。奶奶告诉我,小哥哥读了初中以后,打了几个地方的工,有时一二个月不干活的时候就回来。现在就在家,每天午后一二点钟起来,一日两餐,现在太阳都照在床头上了,还没有起来。昨天我对他说过你要回来,他知道你要回来,可能更不好意思起来。与奶奶同台门,被我小时称为“瘸子大伯”,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独身一人,有一手篾匠手艺,平时喝点小酒,那时经常编小玩具给我,换我叫他一声“大伯”,就开心得笑着。两年前,他托人带信给爸爸,说想办一张残疾证。爸爸跑到残联一问,说像他这样的小儿麻痹症的程度,不能办;年纪不到六十岁,也不能办低保。残联的同志同情他的处境,在春节前,派当地的残联工作人员,慰问他二百元钱,一袋米,一桶油。他高兴得不得了,经常在奶奶跟前说起。就在前些日子,人不断地咳嗽,以为是感冒,后来他的兄弟送他去医院一查,已经是肺癌晚期,没多久就去世了。而更多的人,我却连怎么去称呼都已忘记。只有那个有些痴呆的哑子,依然活得好好的,见到我们,将手指向奶奶的台门方向。小时候经常拿一根树枝追我,我边哭边跑,跑到奶奶家,将台门关着,我还不停地哭喊。二伯说,还是哑子有福气,政府拿出钱在养他,要活得长长命命。
  我嚼着饭菜,始终找不到儿时的香甜。姑姑似乎知道了我吃饭的滋味,说:“你要想吃到真正的土菜,不比你小的时候,难了。鸭子,在水中,在稻田里,迟一点回家,就会成为游手好闲的人桌上的菜;溪中发了大水,带来了一些游鱼,过不了几天,就有人在晚上偷偷的下药,天亮时,小溪上漂浮着毛毛小鱼,溪水有腥气好几天。”说着,说着,我不知道口中饭菜是如何咽下的。
  家乡的人情味越来越淡了。外出求学后,我很少回去,当我再一次面对故乡的容颜时,依旧是青山绿水。可是,我已经无法融入了。不仅仅是我已渐渐地忘却了乡音的音节,让我无法与故乡的人们再交谈。而更可悲的是,这样的小山村之中的人都变得不再淳朴,人们都或匆忙或懒散地为自己的生活而生活,故乡的明天在哪里呢?
  当我写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窗外天上挂着半轮月亮。我想,多少次在我梦里出现过的故乡,现在正枕着门前的小溪,酣然入睡,一如我的童年。

(作者:张 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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