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中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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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高梦蒂

  宁乡县一中
 

  又是一整天的雾霾,爸爸说多亏了导航仪才找到回家的路。这话让我感到郁闷,雾霾如同脏兮兮的棉絮,只要一想到,就会堵在胸口的某个地方。
  几年前一家人终于进了省城。可城里的天空老是灰蒙蒙的,时常连对面的高楼都看不清。我总觉得闷,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爸妈陪着我去医院检查了几次,心电图正常,肺部也正常,没查出什么问题。可就在3个月前,我突发高烧,住院了。这期间我就像是医生做实验的一只小白鼠,“发热查因”两个多月后终于出院,我一抬头才发现爸妈的头发都已急成灰白。
  突然窗纱动了几下,起初我并没有在意。过了一会,窗纱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像是起风了。满屋子的灰尘味有所缓解。慢慢地,窗纱舞得越来越起劲了,节奏似乎也在逐步加快。突然,窗纱被吹得飘到了半空中,一股强风裹着泥沙夹着雨点扑面而来,我赶紧合上玻璃窗。
  雨滴开始急促地打在窗门上,发出很响的“嗒嗒”声,与“呼呼”的风声相应和。这声音是如此熟悉,是的,就似我昏昏沉沉躺在病房耳边所回荡的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声响。
  冥想间,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如铁骑奔腾,江海汹涌,其间夹杂着的风声又如亿万人合唱,仿若指挥家手下训练有素的歌唱家,恢弘而响亮。屋内原本沉闷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恍若大梦初醒,我的呼吸也由此变得急促起来,贪婪起来。
  突然一道强光照亮了整个天宇,窗外的苍穹中闪现出一串亮晶晶的裂纹,紧接着一声惊天霹雳在楼顶炸响,整栋大楼都在颤抖,连床也在跳动。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激怒的老妈咆哮个不停,就连一向很慈善的老爸也是阴云密布,那紧捏着的拳头似乎也在极力忍耐,似乎就要爆发。是啊,我太令他们失望了,总是先假装睡着,等他们睡熟后偷偷摸摸地打开电脑,沉迷于游戏之中直至深夜,这导致我的学习成绩在急骤下降,精神状况也越来越差……事后,我虽然远离了游戏,但内心深处总觉得爸妈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爱我了。
  又是一道闪电,把房间照得雪亮,如医院的病房。我躺在床上,额头、腋窝都放着冰袋,爸妈一天到晚日夜不休轮流不停地用湿毛巾帮我降温,并不时测量体温,每到深夜我的体温就迅速窜升到41度多,“护士!护士!”,老妈惊慌的咆哮声就会立马响起,马上整栋楼都回响着老爸那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风声夹着暴雨,就像戴着氧气罩,耳边全是“呼呼”的声响,我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等我稍清醒时才惊讶发现,爸妈一下子变老了,变瘦了,连唤我声音都是暗哑的。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往外流,可怜的娃啊,你怎么会怀疑爸妈对自己的爱呢?!
  到了下半夜,阳雨罩上的雨声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小,越来越遥远……
  渐渐地,我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我又回到了童年,我的心里已没有雾霾,一只手拉着爸爸,一只手拉着妈妈,那天空好蓝啊,我笑得好开心,我的笑声是一串一串摇响的银铃……

(作者:高梦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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