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心武戴着镣铐跳舞(奉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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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6日,北京下了一场早春瑞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业界颇具实力的凤凰联动出版公司适时举办《刘心武续红楼梦》新闻发布会。此前,网络上关于“刘心武续红楼梦”的争议已是沸沸扬扬。
  刘心武与记者畅谈续写缘由,坚持曹雪芹版《红楼梦》是一百零八回,不是一百二十回,他续写的是二十八回,不是四十回。“我是不自由的发挥”,“要把曹雪芹的原意复原出来”。刘心武确实是戴着镣铐跳舞,而这个镣铐是他自愿戴上的。至于这舞蹈跳得如何,诸位看官自是各有评定。
  因为刘心武的续写本从原来的四十回压缩至二十八回,一开头节奏就很紧张,情节推进很快。八十一回,迎春不堪寡廉鲜耻的孙绍祖辱打与构陷家父,自尽而亡,香菱也受尽夏金桂的河东狮吼病殒;八十三回,赵姨娘恶意透露史鼐、史鼎两位史家侯爷被削爵的噩耗,致使史太君贾母受惊吓中风归天。风雨欲来的宁荣二府,灾变之象已显示端倪。管家吴登新又举家携财逃匿,王熙凤违例取利事浮出水面;贾母丧事,现出内囊上来了的衰败征象,鸳鸯在禁锢中自尽;惜春出家,黛玉自沉凹晶馆;荣宁两府相继被抄检,贾赦、贾政、王熙凤等均被收监治罪,并将其全部家属仆妇或打或杀、或卖。最后贾宝玉锁拿狱神庙,历经悲惨,被妙玉以性命保全,与湘云混迹于花子堆里,合唱快活歌……
  我家藏的《红楼梦》有几个版本,最早的是1980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那是有文学情节的母亲购买的四大名著系列,我是在初中时首次阅读的,囫囵吞枣,不甚理解。还有两个版本,一是2006年岳麓书社出版的脂砚斋批评本,另一是湖南少儿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绘画本。晶莹的白雪在窗外闪亮,在北京温暖的空调房里,笔者捧着《刘心武续红楼梦》贵宾鉴藏本,先试读起来,延续至回长沙近一周才读毕二十八回。这个阅读的过程,我难免会对比曹雪芹《红楼梦》八十回和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的人物和情节,比如,贾母被赵姨娘恶意吓中风,林黛玉被赵姨娘下毒并沉塘自尽,薛姨妈、薛宝钗、贾政、王夫人、贾赦等都相继死亡,这与高鹗本描述的出入太大。
  曹雪芹于乾隆二十八年(1763)未满五旬即离世了,留下八十回的《红楼梦》,除了揭示以贾家为首的“贾史林薛”四大家族由盛而衰的过程,悲悼各色人等的悲剧命运外,重在苦苦探求人生爱欲、悲欢、散毁败、老死的内在原因,及其主宰万物变异的原动力,探索人的青春生命的真正价值。“好便是了”,“了便是好”,曹雪芹在写作的过程中浸透着老庄的悲剧意识,按照庄禅精神塑造了一个追求理想世界、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典型贾宝玉。鲁迅先生说:“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中国小说的历史变迁》)一部未完结的《红楼梦》,250年前问世来相继有人在续写,养活了诸多的“红学家”,现在还在为出版商挣银子。
  以小说《班主任》《钟鼓楼》享誉中国文坛的刘心武,二十年来痴迷《红楼梦》探佚,但是很可能因为续写《红楼梦》带来很多的骂名,有可能是千古骂名,像高鹗一样经受时间的考验。68岁的老作家,是带着助手揣着“速效救心丸”到新闻发布会的。他在央视“百家讲坛”对红楼梦的解读,一些推演有牵强的意味,早有争议。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都是有备而来,带着不少质疑的问题。面对一脸忠厚和善的刘老“班主任”,我有些过意不去,我虽然也准备了提问,但在同行踊跃的追问下,我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将近两个小时的记者见面会结束后,当刘心武在助手的陪护下出门时,我追了出去,对刘心武老师道了一声好,因为十年前,我曾与刘心武老师通过几次电话,约他在我主持的“湖湘文苑”版上开散文专栏,他当时没有名作家的“范儿”,电话里很随和,乐意地接受,并认真作文,定期把手稿邮寄给我。很少参加类似的“新书发布会”的我,此次来京,主要就是想来探视下十年前有电话书信往来的著名“作者”,并面谢的。面对心有负重、满脸倦容的刘心武老先生,我不愿多扰。
  刘心武说,“我把这些都看破了,什么千古骂名,我这么一个卑微的生命,我要千古之名干什么?我只要问心无愧就行,没做什么害人的事就行。我写得不好就不好吧。”对于试图用曹体写作、根据前八十回探佚恢复曹雪芹的原本的尝试,刘心武自己评分60,刚及格。对于各种要面临的质疑和非议,他是早有心理准备了。
  曹雪芹、高鹗的《红楼梦》,已在几代读者心中形成一个整体的根深蒂固的形象,刘心武要出来PK,,确实难度大。但是,刘心武的续写本,起码挑起了不少读者重读《红楼梦》的欲望,对脂砚斋批评本和高鹗的续写本进行比较,这也算是对《红楼梦》研究和宣传的一个贡献。这不,我还准备乘热打铁,重读曹雪芹、高鹗的《红楼梦》。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的哈姆雷特。一百个人心中,也有一百个不同的“红楼梦”。

(作者:奉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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