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名思义(易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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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名思义》是解析中文姓名涵义的一组文章。中文(或曰华文),作为围绕汉语而铺陈的语言文字世界,其古往今来的脉动、博大精深的气魄,令人叹为观止。文章、成语、诗词、对联、谜语、书法等等,无不体现了汉语的生动精粹。而且我认为,有一个领域,同等体现了汉语的精粹魅力,却往往被文学忽视了,那就是“姓名”。我认为,姓名是全球华人对汉语言文字最重要的锤炼之一,体现了崇高的道德追求和审美追求。从道德追求说,足以形成“姓名人格”;从审美追求说,足以形成“姓名语文”。为此,我要做一份“顾名思义”的文学工作,让姓名与文学之间的艺术关联,得以被揭示,不再是空白。
  《顾名思义》有三条创作宗旨:贴近人本、传承汉脉、创新求变。《顾名思义》决不为体裁所限,不仅小说、诗歌、散文、戏剧都会被采用,各种应用文、口语化方式、个性化文字、边缘化表达,都可能兼收并蓄。由此重新追寻人们喜闻乐见的文学本位。
  《顾名思义》是一个应邀而起的释名工程。我不会主动找人释名,而只给主动找我释名的人解析其名。这个工程是公益的,不收费,但需要“工程发包方”——如果你喜欢,请以“顾名思义”的邮件名,将你的姓名发至我的邮箱xiaolukeke@yahoo.com.cn
  包括“姓名”在内的汉语言文学,是我们共同的神圣昆仑,千百年来银光闪闪,让世界侧目,让内心激动。《顾名思义》,这个关于中文姓名的文学创作工程,就此开始。人文涵义,艺术修为,看我话说。道德文章,风流激变,任人评说。


  作品1号(词)
  沁园春·李厚潼

  李厚潼是一个男婴的名字。2010春夏之交,追日逐月、穿花寻路而来①。
  婴儿的父亲,名叫李明辉;母亲,叫聂卉。
  明辉,通吃个“日月同辉”,“卉”,天生一幅盆景,下面是个盆架,上边花儿绽放,生出个叫“厚潼”的娃儿。
  这位父亲犹豫着孩子的名字。他不想清查辈份,皈依派名,也不想寻章摘句,沾亲带故。他只想简洁有力地敲定两个汉字,这两个字具有某种性格或品质张力,能管用孩子一辈子,能让孩子琢磨一辈子。
  名字这玩意,说有意义就有意义,说没意义也没意义。有的人觉得顺口顺耳、好叫好听,就对得住孩子了。而有的父母,则希望孩子的名字中包含着他俩的毕生期待、长久祝愿。李明辉、聂卉属于后者。
  这两个字,一个“厚”,一个“潼”。
  这是一个大气的名字,天高地厚寓其中。
  同时也是一个懂得节制的名字——宽宏而终有距离,巍峨而终有高度。
  这将是一个高大、坚实的孩子。
  这将是一个自知、自控的男人。
  这将是一个有理有利有节的未来人。
  “厚潼”并不是一个引经据典的名字,但还是掩不住典故的联想。
  “厚潼”,想起高筑墙的朱升和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昔时的称王称霸,不过是诸侯图强的逻辑。而今天,可以转化为一个人的自强认知。
  因此,这个名字,最终指向自尊、自立、自强的人格建设。
  为此,赋词《沁园春》。上阕庆生,下阕释名。

  双耳听风②,
  独观天象,
  日月同辉。
  嫁接李和卉③,
  怀胎十月;
  产房分娩,
  得子荣归。
  缠绵感恩,
  父携母手:
  幸我当年把你追!
  夜哺乳,
  问孩儿咋叫,
  枕边风吹④。

  姓名如此奇瑰,
  看“厚潼”二字可领会?
  必做事厚实,
  做人厚道;
  厚德载物⑤,
  幸福扎堆。
  百尺潼关,
  危乎高哉⑥,
  得天独厚莫可摧。
  名字好,
  孩儿一辈子,
  永不吃亏⑦。


  作品2号(诗)
  诗话孙银铃

  通过邮箱xiaolukeke@yahoo.com.cn,“顾名思义”收到的第一批邮件,来自于喜欢文学的女同胞孙银铃等。本文便要书写孙银铃,这位曾在大学时代读过播音主持专业的河南籍温婉女子。
  将采用庄谐双版新诗的形式,书写这个名字的谐趣和韵致。

  谐趣版《孙银铃——笑与孝的哲学》

  孙
  银铃般笑
  爷爷奶奶
  十年少

  爷爷盼孙银铃笑
  胜过麻将放一炮
  奶奶盼孙银铃笑
  胜过舞池老来俏
  老少咸宜天伦乐
  家庭和美多热闹

  一家老小往前冲你笑
  爷爷笑嘻嘻奶奶咯咯笑
  孙儿笑哈哈孙女卟哧笑
  女婿笑嘿嘿女儿嫣然笑
  儿子笑呵呵媳妇莞尔笑
  一家子各有各的笑
  晚辈们各有各的孝

  卟哧一声银铃响——
  此诗博君无非一笑
  却望诸君谨记孝道

  庄重版《孙银铃——主持人的哲学》

  孙,一辈人
  银,一道色
  铃,一缕音
  有声有色新一辈
  绘声绘色孙银铃

  你可曾是主持人
  你可曾怀主持梦
  你虽没有主持命
  却有温婉主持心

  人生不过一出戏
  得失不必太在意
  只要常怀银铃笑
  就能主持你自己


  作品3号(小说)
  CEO之谜:王为为王

  长沙的王湘楠律师替他的爱女王为发来了“顾名思义”的邮件。我乐意为她写上一篇小说,解析其名,题曰《CEO之谜》,再加上一句“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河内自来水来自内河”那样的回文方式:王为为王。
  文化者,以文化人也——这篇对“王为”的总陈,希望聪明的孩子读懂,忽略其中的文字戏谑,汲取其中的文化精髓,像著名作家何顿的一部小说名字那样——眺望人生。

  王为参加工作的第二天,被任命为CEO。
  王为没想到,王为的父母更没有想到。孩子去应聘,有碗饭吃就可以了,当官,当大官,简直天方夜谭。王为的父亲咬舌根——疼,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王为,也包括王为全家,是在慕董找王为谈话之后,才知道原因的。公司董事长叫慕名,人如其名,喜欢研究人的姓名。他有个习惯,听着谁的名字好,就一定设法去认识那个人,交上朋友。慕董的习惯,公司上下都知道,不过知道也就是知道,人各有所好,他人何必多言。但王为被任命为CEO,这件事还是沸腾了全公司,所有人大跌眼镜。消息最终传开了,王为的名字好,凭名字当上的CEO。这以后,慕名被员工们私下叫成“莫名”。在长沙这座城市,“慕”、“莫”发音相近,大家的意思是莫名其妙。
  当老大的人,越敢特立独行,越说明老大得彻底,那算一种本事。有人听到慕董在办公室对着财务总监周文捷嘟囔:“什么莫名其妙!你们别眼红王为。告诉你,王为为王,这天生就是一个CEO的名字。我还巴不得你财务总监叫周润发呢,每周利润暴发户才对头。我倒便宜你周文捷了!”
  这家公司随后的一场全员培训讲座,请的是顾名思义咨询公司首席语言文字工程师易先生,讲座的题目是——《CEO之谜:王为为王》。
  易先生先说了“王”字。“王”是汉字里性价比最高的一个字,寥寥四笔,尊王攘夷。
  “‘帝王将相’中,它笔画最少。‘帝’的老婆‘后’,也比它笔画多。草根的‘民’,居然也比它笔画多。只有多得不可胜计的‘人’本身,才是笔画最少。不过‘王’也是‘人’呀!‘王’是‘人’中笔画最少的高贵者,从笔画成本看,性价比真不错。”
  慕董似乎要证明自己是个行家,他在主席台信口插话,还带点古文尾子,像背书:“‘王’字,已然居于王位,只要稍作投入,竟还能以最低的成本,换取最高、最贵的回报。只要加一点,就能锦上添花、更上层楼。‘王’字顶上加一点,即为‘主’,主席、主公、主母、主人、主任、主要、主导、主持,通通这个字说了算。‘王’字右下加一点,即为‘玉’,玉洁冰清、玉树临风、玉汝于成、玉石俱焚,通通都是贵不可言的含义。大家看看,仅仅一点点,王位之上,还有权威,王位之侧,还有财富,哪还有第二个汉字具这等福份。”
  易先生像是被慕董买通了似的,翻到下页PPT,赫然显示——
  “王为主上——至尊!王为偏旁——绝美!”
  易先生说,王为主上,慕董说得比我还好听。王为偏旁,我再补充一下。“王为偏旁,则为美玉,晶莹剔透,熠熠生辉。三国的刘璋、刘琦、刘琮、周瑜、蒋琬、卫■,名儿都是美玉。当代台湾作家琼瑶,名儿比她的小说更加优美。”
  慕董受到激励,继续插话,愈说愈兴奋:“‘王’字,已然居于王位,只要四面出击,竟还别有天地。‘王’字北边,平‘白’无故加个‘白’字,即为‘皇’,地位犹在王之上,刚才千岁,现在万岁。‘王’字东方,一‘元’复始加个‘元’字,即为‘玩’,说明人之初、性本玩,人天生就该是逍遥快活的玩家好命,难怪数学大师陈省身说他一辈子的诀窍就是‘数学好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典型的快乐工作、快乐生活。‘王’字西厢,如‘日’中天加个‘日’字,即为‘旺’,兴旺发达,国泰民安。‘王’字平地翻一番,南头起舞‘弄’清影,可为‘琴瑟琵琶’,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易先生大概想“好玩”一把互动,启发式地问大家关于“王”字,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公司资深员工、美玉杰出代表、农民工的女儿杨瑛■说,我觉得“王”字上头加个“口”,即为“呈”,我渴望天下弱势群体开口就能顺利上访,维护好自己的权益——当然这个奢望,靠高层的王为。
  周文捷总监大概属于孺子可教的最典型人物了。他言之凿凿:“我要对天下王姓说句大不敬的话,‘王’字即使用来骂人扯蛋,也能混个吉利八。别的姓氏都没这么幸运过——没有过张八蛋、李八蛋,也没有慕八蛋、周八蛋,只有最高级幸运码——王八蛋!”
  易先生说,衷心期望全天下所有人,都能汲取“王”字的精华,而规避周总监刚刚说的这个词汇!因为它什么用也没有,既不能炒,也不能蒸。一国家一地方一单位如果冒出这种人,那真倒霉,您就等着吵、等着争吧。
  培训的下半场,耗时短得多,因为慕董另有要事先走,会场就单调了。易先生简明扼要诠释了“为”字。半个小时下来,内容大意是,“为”——区区一个字,有演变提示(成为),有定性判断(是),量变它管,质变它也管;有目的性(为了),有行为性(做),目的它管,手段它也管,目标它管,过程它也管。归结起来一句话,“为”——就是目的明、路子对的实干!这对国家治理、公司治理、个人自理来说,都是最重要的。难怪貌似玩世不恭的慕董,会喜欢上这个名字。
  易先生最后说,“王为”虽然普通,却不在王维、王微、王威等姓名的感染力之下,原因就在于,它用简单的两个字,成功缔造了汉字之王。“王为”,作为主谓结构,是王的作为;作为偏正结构,是王牌行为——所以,尽管天底下有万千个姓名,“王为”是姓名语文中的CEO——王为为王。
  王为为王,这是一句简单的回文,却有着精彩的回响。一年以后,慕名的公司效益翻了一番,那是因为CEO王为执行力超强,以王的作为、王牌行为,证实了自己的姓名价值——里面渗透着深深的人生哲理,王为悟到了,更做到了。


  作品4号(对联)
  藏名嵌字贺时龙

  宁乡老乡贺迎,生子,取名“时龙”,小名“棒棒”。考虑到贺家在宁乡老家的山冲叫“龙虎冲”,遂行联如下——

  上联:时刻准备着做贺家棒小子
  下联:龙虎向前冲当中国好男儿
  横批:敢做敢当


  作品5号(散文)
  幸福的贺馨乐

  贺馨乐,是个体业主贺湘顺年仅两岁半的女儿。贺先生发出“顾名思义”诉求后,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便想到透过“贺馨乐”谈人的幸福。

  今天的中国人啊,你们感到幸福吗?
  如果你们问,什么是幸福?那么请允许告诉您,幸福就在你身边,工作、生活满意,身体好,心情好——可贺、可馨、可乐。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呢?
  也许这里所写的,只是起码的幸福,然而这才是真正的幸福。有很多看上去充满肥皂泡般美丽的诱惑,往往误导你对幸福的判断。你本以为它是更大的幸福,然而你去抓它,“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空空如也。那些缥缈虚空的幸福,不仅你得不到,其他人实际上也得不到。你不是不止一次地听说过吗,名人也有名人的烦恼。而且你也可以想到,无论贾宝玉与林黛玉、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旦等待他们的不是爱情悲剧而是喜剧,当他们带着爱情步入婚姻状态后,也就是过小日子嘛,也就是月有阴晴圆缺的生活方式的进一步磨合嘛,也就是家居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嘛。他们也还会拌嘴的,比如说,为子女教育啊,梁山伯要让儿子练书法,祝英台要让儿子学钢琴,儿子说,爸妈你们别吵了,你们再吵我化蝶去算了——一家子的小吵小闹就是家人的游戏、夫妻的辩论会、两代之间的拉力赛,也是家庭生活中一种幸福点缀嘛。一家子一路走过几十年,哪能没两句嗓门大的超级男声、喉咙尖的超级女声,幸福就在超声波里升级嘛。
  有人可能会举出伟人的例子,说伟人一定更加幸福,别人只能活一次,他们却可以活无数次,因为他们不在人世间了,每代人还要感喟他们的生涯、吸纳他们的经验,他们“永远活在人民心中”。伟人的幸福是不能否认的,就人格神角度而论,他们的人生是更加成功的,他们取得了一般人可能终身不可得的社会认知的永恒价值。我们当然可以从伟人身上借鉴一些思考人生的方法。伟人们之所以给自己一个伟大的抱负,是因为他们认为人生即永恒。就理想状态来看,世界上大抵有两种生活观,一是不虚此生,二是求获永生,前者充分享受现实的生命,后者尽量创造永恒的生命。伟人们抱后种生活观或两者兼而有之,便有了不朽意识,以品德千古垂范万世流芳(立德),成为人格神,这是不朽之最高境界;建功立业(立功)、著书立说(立言),也成不朽。
  但这里的“不朽”,本质上是人类生命生生不息的不朽,是事业与生活激情的不朽,是健康追求的不朽,不朽应当实实在在细化在每天的工作、生活和身体保养、心情调适之中。我们对伟人的借鉴应取其神而非仿其形,即欣赏其内在的光华而不是羡慕其外在的光环。
  如果对幸福认识发生偏差,人就可能铸错,现实状态中的生活实践往往是两种结果:除了善待人生,还有糟践人生。被光怪陆离的虚荣生活所诱惑,人会走向偏执,被灯红酒绿的迷醉生活所诱惑,人会走向颓废,从而以两种极端方式,堵塞自身和自家幸福之门。那些腐败分子,那些刑事犯罪分子,一念之差偏离了幸福的正确认知,从此生活被扭曲一发不可收拾,人生玩完了。
  人的幸福生活从哪里来?从和谐社会中来,从温馨家庭中来,从平静自我中来。当你感觉幸福,你就一定是幸福的,这是本体论的观点,没有任何哲学家能够击破。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更是人生的屏障,以血缘、亲情、爱情相扶持,就能够把每天的工作压力减缓,把生活魅力提升。人在家庭之中,最成其为性情中人。至于和谐社会,想说明的是,我们的社会形态跟历史上任何时代相比,发生了质的变化。古代王朝的“休养生息”,是为了酝酿一场更大的战争或一轮更持久的压榨,惟有今天,人民当家作主的民权意识和以人为本的人权意识,结合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判断,从今天至未来一定是“和平与发展出盛世”,或者说“和谐发展出盛世”,而且我们有条件共同创造至少几代人的盛世。只要我们拥有伟大的政治家,并且配合伟大的政治家!
  回到现实生活,我还深深记得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我们社会蓝皮书中“中国居民生活质量报告”的一次调查结果。结果显示:中国近八成居民感到生活幸福。那结果是相当令人振奋的,因为人活着和让人活着,就是为了图个幸福。那次的报告,也统计出了影响城乡居民幸福感的主要因素,大致有:物价变动承受能力、个人职业满意度、个人经济状况满意度、个人业余生活满意度、人际关系满意度、国家总体发展方向正确性评价。
  朋友们不一定理解,为什么要借“贺馨乐”这个名字,写一篇关于“幸福”的文章。我愿意非常愉快地指出,在我看来,“贺馨乐”是幸福路的“三步走”:“贺”是外向、热烈、动感、高调的庆祝氛围,“馨”是内向、含蓄、平静、低调的愉悦氛围,“乐”则是内外兼修、收放自如、动静一体、高低相宜的幸福感的整合与表达;由此,“贺”是“乐”的交互方式和交际态度;“馨”是“乐”的外围觉察和自我感知;“乐”则是自得其乐、知足常乐的“独乐乐”,和成人之美、皆大欢喜的“众乐乐”高度融合的和谐品悟——由此,可以说,可贺、可馨、可乐的“贺馨乐”,将构建一个完整的“和谐人际生态圈”,而这种生态圈,本质是新型的社群,预示着中国乃至人类的美好未来。
  湖南卫视曾在其专门印制的贺岁卡上写道:“所谓幸福,是有一颗感恩的心、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份称心的工作、一位深爱您的爱人、一帮信赖您的朋友。”这再次印证了幸福的核心——身边所交织的一切带给本人的感觉。
  笔者写作本文时,身患重感冒,凌晨走笔而屡屡失笔,忽感觉其实没感冒的时候就是幸福。从而又得出结论:拥有时即幸福。而为了全面理解这句话,还应加上当代作家贾平凹的一句名言:没有不要强求,因为来之不易;拥有了要珍惜,也因为来之不易。
  当然,那次蓝皮书调查统计,还有两成居民暂时感到不太幸福,他们可能是下岗职工,可能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可能是看病难的人,可能是贫困山区的孩子,等等等等。但是,只要我们的社会权力和财富掌控者,和那些已经感到幸福的人们,不遗忘他们,去牵挂和关爱他们,那么,他们也会由暂时不幸福变得幸福。而那些已经感到幸福的人们,则会更加幸福。
  愿每一个怀着幸福之梦的中国人,能够为“贺馨乐”所祝愿,梦想成真。


  作品6号(寓言)
  卫虹中国节

  卫虹是中国北方某电视台主持人,家乡在山西阳泉。阳光如泉,流溢成虹,遂成其名。卫虹2004年与我同在一家报社共事,如今多年不见,听说我在搞《顾名思义》,便提出题目来。
  明天就是西方的圣诞节了。现给卫虹写一篇寓言,顺祝她圣诞快乐、元旦快乐!而这篇寓言,想在圣诞来临之际,好好谈谈我们该如何钟爱本民族传统佳节?

  清晨,天空一片彩虹。一个梳洗罢的虹彩妹妹,推开小轩窗,打开唐诗集,浅声吟诵张籍那首“还君明珠”的诗,“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良人”是老公的意思,这个我懂,虹彩妹妹心想。可“执戟明光里”,啥意思,又啥感觉呢?想不通。
  虹彩妹妹的眼神,穿过纱窗,落到不远处的山坡头。她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个帅小伙,真还手执一把古代兵器,像电视剧《三国》里吕布的方天画戟那个把式,纹丝不动站在坡顶。小伙身后,霞光万丈,衣裳跟着就披满了霓彩。
  哟,“执戟明光里”的帅哥哥,远远看去,就像用身躯捍卫着远处的彩虹。他纹丝不动,正是为着神圣的“卫虹”!
  “小妹坨,看什么呢?跟爷爷一起过圣诞节啵?”不知什么时候,圣诞老人出现在虹彩妹妹身后。
  咦,明天不是圣诞节吗,虹彩妹妹乐了:“爷爷,今晚我想拉上山坡那个哥哥一起过平安夜。他从清早站到现在,纹丝不动,多辛苦啊!”
  “他不会来的,因为他在‘卫虹’。”圣诞老人流露着阅世者的口气。
  “‘卫虹’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虹彩妹妹将信将疑。
  “远远比你所认为的重要。”老人增添了阅世的沧桑,“他不仅在‘卫’徐志摩歆羡过的‘天上虹’,也在‘卫’他心中的‘民族虹’。他钟情的,是中国节啊!如果到春节,你去邀请他过大年,他会欣然赴会的。”
  “圣诞节,在全球化的今天,不就是个人类文明共有的节日吗?一起乐乐不好吗?干吗那么民族主义呢?这不是排外吗?”虹彩妹妹眨巴眨巴。
  “小姑娘,我要感谢包括你在内的中国孩子对我的欢迎,使我在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华人区域里一样乐享天伦。”圣诞老人说,“但我告诉你,我理解他,也尊重他。因为他只是在‘卫’他心中的‘民族虹’,并没有强迫作为同胞的你,跟他一起爬坡去‘卫虹’。在他看来,他心中的‘民族虹’,圣洁而祥和,他知足。他和他的中国节,相互拥有;
  “今天的欧洲人、美国人,除了华人,没有过中国人的春节。而中国人,很多都在过西方的圣诞节。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更加开放,至少中国人更加容易开放。为什么,因为中国人渐渐没有自己的确信,民族信念领域接近出现真空。于是浅层次上忙着找乐子,有个洋节来,打着牌子就相约、就消磨,给自己一个聚集的理由、一个快乐的理由。他们巴不得天天都是生日、节日、假日,因为从快感角度来说,人生最值得挥霍的,除了金钱,还有青春与友谊,要想找由头、图痛快,没有比生日、节日、假日更好的时机。所以,有节就要抓住,包括光棍节、圣诞节,都要当节来挥霍金钱、青春与友谊;
  “用平安消蚀日夜、用礼物消受友谊、用祝福消除烦忧,确是生活压力的有效缓解。但是,健康的社会是均匀呼吸的,一个真正的和谐社会,每天都可以呼吸新鲜空气,都可以荡漾着节日般的福祉!”
  “爷爷,他不见了!”虹彩妹妹突然发觉不远处山坡头,“虹”犹在,“卫”者遁。
  “我在这,”帅小伙也已出现在圣诞老人、虹彩妹妹身边。“老人家、小妹妹,你们的谈论很重要,我也要来现身说法。感谢爷爷对我的理解与尊重。我也尊重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圣诞节庆文化。但我作为著名广播电视节目‘祥和中国节’的现场保安,还要声明一点:与其说圣诞节征服了中国人,不如说中国人征服了圣诞节!改革开放这些年,中国人喝洋酒、过洋节,开始享用全球化的潇洒。但是,国酒还是茅台,佳节还是新春。我们有自己的确信,我们的民族信念很饱满:中国是一个加号国度,中国人是一个加号民族,我们的传统文化遗产和现实文化创造,都是那个根子的‘1’、永恒的‘1’,后面可以加上无数个‘0’。加的‘0’越多,价值越大,因为‘1’在最前面统率着,1、10、100、1000、10000……这就是中国的未来!”
  “是的,我喜欢圣诞节。可是如果要用圣诞节,把我们的传统新春佳节冲淡掉,甚至置换掉,我绝不同意。在过好中国传统佳节的基础上,过一过洋节,那倒不错!”虹彩妹妹也起来发言。
  “嗬,小伙子,你一席话,把小妹子给说服了”,圣诞老人更感兴致勃勃:“那你能把你心目中的‘祥和中国节’,给我们系统解读一下吗?”
  “不揣浅陋,试试吧。”帅小伙如数家珍——
  “中国传统佳节,无一不是‘天人合一’的文化产物。节日的设定,是古代族群社会中的宗法力量,上承天道(以农历及其二十四节气等“天时”为出发点,与大地对天时的反应,即“地利”相呼应,构成对人来说一种整体的外在)、下启人道(通过孝悌、忠义等个体道德垂教,推向全体的“人和”),相应组合创生的;
  “清明节和重阳节,讲的是‘孝’。但有不同,清明节尽孝,先人已经不在——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去上坟,怀念先人才断魂!重阳节,孝敬的是健在的老人。所以,老人家在世时,要抓紧机会孝敬他们,给他们送上两个太阳,一个照亮他们的起居生活,一个照亮他们的心灵深处;
  “中秋节和元宵节,讲的是‘孝悌’结合的天伦之乐。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月饼是圆的,元宵也是圆的,讲的就是团聚,团聚就是大团圆,圆圆满满。但两个圆满也略有不同,否则没必要重复一模一样的节日内涵。元宵是一个小的圆,所以只需要想到小家子的团圆;月饼是一个大的圆,所以要连同天上的圆月,想到全天下的团圆。‘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月亮不圆,对民间疾苦就感同身受;‘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月亮圆时,人间苦惑就抛到九霄云外;‘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可谓一月圆而知天下秋;‘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不仅想到全天下,而且想到全天候;
  “团聚的最高峰在春节,除夕开始,元宵结尾。为什么是‘春节’?而不是夏节、秋节、冬节,因为一年之计在于春,万物生长苏荣,梦想所系、希望所在,正在于此。一生何求,无非阅尽人间春色!最重要的中国传统佳节是春节,春节最关键的则是除夕,一般所说的过年,主要指如何度过除夕之夜、走向大年初一。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就牢牢锁定这个夜晚,二十多年前唱起《难忘今宵》,后来又唱起《今夜无眠》,加上鞭炮齐鸣、烟花怒放,就是要搞得人睡不着。为什么不能睡?古人有交代,‘达旦不眠,谓之守岁’,守候之中,除旧布新,年轮变了,日子不同了,人也不一样了。‘守’字的感觉很特别,既等待观望,又保护提防。‘卫虹’,实际上也是一个守的意思;
  “端午节在我看来,讲的是‘忠义’。纪念的是屈原,就是要记住他的忠贞体国、至死不渝;吃的是粽子,比起月饼、元宵可谓有棱有角,提醒我们做有棱有角的正义人,至少不能当一辈子面团人。至于赛龙舟,我觉得是惩罚性动作,谁叫你们不够义气,没有及时救下屈原,那就罚你们生生世世炼撑船、赛速度、一条龙服务到岸。当然,这里有些戏说成份,但我肯定,端午节的存在价值不在于提醒人们的‘孝悌’;
  “至于寒食、七夕、腊八、祭灶等传统节日,我就不一一说了。”
  “中国的节庆文化,应该停留在古人的这些遗产上吗?”圣诞老人的提问更深一层。
  帅小伙说:“所谓传统佳节,本身背负着厚重的历史积淀,这一点,即使今天再造一个天伦类节假日,也不可再现历史积淀所折射的民族辉煌。例如除夕,王安石就说‘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日童日童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任我们怎么造节,王安石都不可能复活,再来给我们变法和写诗了。可是,并不是无所作为,如果说中国传统佳节,作为天伦类节日,映照着古代的族群生活,那么我们新创中国现代佳节,可作为人伦类假日,映照出当代的社群生活。首先我们可以丰富职业节,已经有了教师节、记者节等,还可以增加医生节、科技节等,三百六十行,正好覆盖一年三百六十日,让每个行业都有节,让每一天都是节,让每一种职业通过国家节庆资源配置,都能享受到全社会的理解与尊重。我是做保安的,我希望能拥有自己的‘中国保安节’,我发誓保安节不求放假,但求收到一份所在单位和当地派出所的联名贺卡。其次可以开辟个性节。湖南长沙曾有一位青年公民,在2004年建议:国家不妨以某种条令形式宣布,公民过生日,其生日当天所在单位应给其一家人放假,名曰‘生日假’;等于说一家三口的话,每年可多休假三天。如人人能给生日假,开全球之先河,则每个公民能切身感受到国家给予其的人格尊重和幸福权利,有助于形成更和谐的社会风气。”
  圣诞老人笑了;“你们的情怀、你们的见解,好像是刚参加完十七届六中全会出来的。”他友善地笑眯眯,“难怪尽管主流意识形态不同,也没有哪届美国总统不承认,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如果说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广博的积累,那你们就拥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积累。将广博的空间向度、古老的时间向度聚于一体,积累再积累,就更加伟大。而美国,古老已不可能,时间不会倒流;中国,广博完全可能,世界就在周边。我深深祝福你们的国家!
  “顺便提醒一句,过了西方圣诞节的次日,是你们东方的一个特殊‘圣诞’咧。12月26日,是天安门、人民币上那个圣像,毛泽东的生日咧。”
  三人招手而别。虹彩妹妹要去过平安夜,圣诞老人要拿着请柬到处走。小轩窗外,不远处山坡头,帅小伙依然纹丝不动,执戟明光里,护卫天上虹。


  注释:
  ① 此句化自黄庭坚《水调歌头·瑶草一何碧》,将“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和“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合二为一。同时隐含李厚潼父母名。
  ② “双耳”,是母姓“聂”字拆开。
  ③ 前四单句,分拆包含父母名。而李和卉,乃树和花,其嫁接,可想起丘迟《与陈伯之书》脍炙人口的名句:“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④ 上阕伊始于“听风”,收束于“风吹”。
  ⑤ 语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厚德载物”也是清华大学校训之一。
  ⑥ 取自李白《蜀道难》之“为危乎高哉”。
  ⑦ 下阕最后一句,表明了《顾名思义》的一个建议:“取名字,还是尽可能取出味道。一个姣好别致的名字,可油然增加本人的亲和力,甚至直接强化个人魅力。”

(作者:易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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