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文学与人生》 (刘克邦)(4)

┌2013-09-11┐www.hnchuangzuo.com】┌手机看新闻┐

  • 打印
  • 网摘
  • 分享
  • 推荐
  • 字号



  第二部分,我想讲“人生是文学的源泉”。
  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点点滴滴、件件桩桩,总是让我终身难忘,泪流满面。
  我父亲在蒙冤落难后政治地位低下,在人前抬不起头,我同母亲一起生活。我的母亲是小学教师,每周只有星期天才能休息一天,这一天乡村小学放假了,但老师却要集中到学区去学习,学习完了再趁夜赶回在乡村小学的家里去备课和批改作业。我母亲带着年仅五岁的我在每个周末步行10多里山路,其间还要经过一片很大的坟地,在这黑灯瞎火的夜里,凭谁都会毛骨悚然,我母亲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却要带着一个幼稚的孩童穿越坟地,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母亲在前面快步行走,我在母亲身后几乎是小跑跟随,或许是小路不平,也许是心中紧张,我就摔倒在地,还被石头碰流了血,我害怕得大声呼喊:“妈妈,妈妈!你等我!”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旷野,母亲没有等我,她仍是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而且我还感觉她越走越快。我以为母亲没有听到,便再一次次大声呼唤,母亲可能是连头也没回,我只听到前头的黑暗里传来母亲大声的说:“克邦,你自己爬起来吧。”我只能忍住伤痛翻身爬起来,追上母亲。那后来好长时间,我都在怨恨母亲。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平常多么疼爱我,却在这么骇人的山路上置我于不顾。多年以后,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我才默默地想到,在当时我们所遭遇的不公环境之下,我们能向谁求助?那是我的母亲立意要锻炼我的意志呀。往事铭刻在心,那夜的情形总在我眼前浮现,或者只有付诸文字才能释怀。母亲的激励和鞭策影响了我一辈子,《我的母亲》在我的心中酝酿了50多年,终于问世。
  从湘潭调到长沙,一家人无处落脚,就挤进了岳母家的筒子楼里住。我妻子当时在湖南绸厂工作,纺织厂的女工上班“三班倒”,生活没有规律,别人正睡得香甜,她却要三更半夜出门上班;众人都在阳光下忙碌生活时,她却必须忍受着窗外街市的喧闹而勉强入睡;加上我长期出差办案,顾不及家中纷杂的事务。这时,又是那位伯乐式的老处长朝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他向厅里提出要解决我妻子上夜班给家庭生活生活带来的困境,可以将我妻子调入厅里工作。当他一再申请而不能奏效的情况下,老处长居然闯到了厅党组会议上,直接向领导们发了一通牢骚:“你们总是在往厅里调人,我们处的小刘,工作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年出差两三百天在外办案子,常常一连几个月都不了回家,孩子生病也不能照顾,他爱人在绸厂是‘三班倒’工作,为什么不能把她调进来?”厅领导们听了也深有感触。就这样,我妻子才从绸厂调到了财政厅,使我那年方三岁的孩儿有了照料,我们一家子的生活这才慢慢走向正常。恩如山似海,没有任何物质能表达我对老处长的感激之情,惟有手中的笔能帮我记录下这点点滴滴。
  我妻子是一个很贤慧长沙人。她无怨无悔的同我这样一个无产阶级相爱相守。结婚时家里极清贫,我到岳母娘家去拿被子,没有带鞭炮,也没有带礼品,岳母娘就不让我进门。她说:养女二十多年,一点见面礼都没有,哪有这样嫁女的?当时我懵了,蹲在她家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好是她家的亲戚们做通工作,让岳母同意我把被子拿走了。按习俗,同意拿走被子,就等同于同意我娶走她的女儿。
  婚后,我与妻子互相体谅,互相照顾,勤俭持家,艰苦奋斗,虽然物质条件一般,但精神生活是很充实的,算是非常幸福美满的小家庭。特别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医院动手术后,我躺在床上接受妻子的照料,对家庭对妻子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体会。平常中人健康还真不觉得,一旦生病需要关爱的时候,才切身体会到亲情的温馨。我颈后长了一个小瘤子,手术回家后仍动弹不得,妻子给端水送饭不厌其烦,买柴鱼炖汤希望伤口快些康复,无不让我为之感动和感激。夫妻也是种缘。这种缘十分宝贵,应该珍惜和维护。我有感而发,写了《飘香的鱼汤》,很多人看了,特别是很多女同志看了特别激动和感动,有的还潸然泪下。
  记得在1986年,我与一个同事到沅江出差回来经过益阳,一不小心,提包就被人偷走了,追寻、报案、等待,折腾了大半天,没有结果。天快黑了,我俩才在急忙之中登上一辆益阳至长沙的私营中巴车。上车后要买票了,两人一摸身上,才发现原来是身无分文。车主说没钱买票就赶紧下车去。这时中巴车已驶出益阳城很远,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如果下车,我俩只能流落荒野了。正当我们束手无策,车厢后面一位女青年站起来,说我替你们买票。益阳至长沙的车票8块钱一张,两张票要16块钱,相当于我半个月的工资呢。我们只能感激的接受帮助,并表示一回单位就把钱寄还给她。她说算了吧,还借什么借,不用还了。素昧平生,怎能白受人家的钱,我们就把工作单位告诉她,并找了一张烟盒纸请她留下姓名和地址。她拗不过我们,犹豫了一下,才终于写下了“杨文娟,益阳麻纺厂”。回来以后,我们即刻写了一封感谢信,连同那16块钱寄了过去。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信和钱都被退了回来,查无此人。几十年以来,我多次出差到益阳,通过各种关系寻访,都毫无结果,益阳麻纺厂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多少人一心追逐利益,多少人信奉金钱至上,多少人冷漠无情,像“杨文娟”这样慷慨解囊、热心助人的品质,这种风尚,我们要大加宣传,大力提倡,人人都有爱心、善心,人人都崇尚美德、助人为乐,这个社会就会更加和谐、美好。
  每个人的生活其实都是丰富多彩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其脉络轨迹、点点滴滴,都值得人去总结,去回味。
  每个星期六的早晨,我都要从家里走到太平街去,在双燕馄饨店吃一碗馄饨,再走回家。一则双燕馄饨店是长沙市的百年老店,店里的馄饨特好吃;二则星期六休息有时间,一来一去走四五公里路,可以去锻炼身体。那家店子小,桌子小,但都很精致,服务质量也好,我长期以来光顾它,几乎每个星期都没有间断过。有一个星期六,我坐在桌边坐等馄饨时,进来一对夫妻牵带着个小孩,他们就坐到我的旁边了,小孩子好动,一脚就踹到我裤子上,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可那对夫妻特认真,坚持要孩子向我道歉。对此,我是深有感触的,如果人与人之间都这样以礼相待、每个家庭都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我们的社会就一定文明、和谐,我们的国度和民族就大有希望。有感而发,我那篇《馄饨店里的感动》就是在这样的情结中写了出来。



(作者:长沙市作家协会


相关阅读:

____
  • 欧阳一漪
    欧阳一漪
  • 夏楚惟
    夏楚惟
  • 林卓宇
    林卓宇
  • 符  实
    符 实
  • 张圆梦
    张圆梦
  • 李星靓
    李星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