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安放灵魂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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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鹿鸣

  一

  尽管我们已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尽管我们面临的是日新月异的改变,尽管我们几十年的物质文明成果胜过以前数千年的累加,但我们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人性的马车跟不上风驰电掣的高铁,被远远地甩在时代的后面。不止如此,快餐文化大行其道,精神的太阳还在沉沦,越来越像路边的野花一样,少有人问津了。也难怪一些有识之士呼吁:让GDP走慢一点,等一等我们的灵魂。
  当今社会,大潮滚滚,波澜壮阔,却掩盖不了社会生活中两股欲望的洪流:一股是追求权力,仕途升迁的洪流,升官发财两不误,富贵双全;一股是追求金钱,一切向钱看的洪流,“前途前途,有钱就图”,但这一群人,只富不贵,于是便千方百计以结交高官为荣,寻求权力的靠山;或花钱买下人大、政协的头衔,滥竽充数一下,权当红顶子对待。这二股欲望合流,以致于物欲横流,铜臭熏天;人心不古,江河日下;乌烟瘴气,怨气冲天。
  但现实生活中,却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还在坚守情感的底线,激发思考的力量,寻找精神的家园,在精神的家园里或自得其乐,或心忧天下,艰难地守护着那一方圣洁的灵魂高地。
  我面前的《暗香初袭人》便是这样的一本书,作者余春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二

  与春晖的相识,缘于今年4月湖南省金融作家协会的创立。我有幸领衔这项工作,而春晖作为湖南证券界的文学才俊,也跻身理事会。6月的一天,我接到他的一个电话。自报家门之后,我得知他是常德桃源人,我也曾在那块沅澧大地工作生活三年多,与他算得上半个老乡吧!而他又在我住所对面几百米开外的方正证券总部上班,竟近若比邻,心中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7月初,他来到我办公室,送给我一部书稿,并请我为序,令我十分犯难。我是一个写诗的人,散文极少涉足,怎么能写得好一部散文集的序言呢?我只是一个文学的热爱者,并没有什么文学理论修养,冒然为序,岂不立马现了原形。然春晖十分诚恳,婉拒不掉,只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差不多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断断续续地读完了这本书。沿着《暗香初袭人》文本之矿脉,我开始进入作者洞藏于地下的内心世界。
  这是春晖的第一部散文集。阅读时,其静水深流的文章,不断地拍打着我心灵的堤岸,激起我的愉悦与共鸣的浪花。读完全书,掩卷沉思,自己也深陷他那些情感的沼泽、故事的坑道、思索的隧洞之中,回味的光亮也将我的内心照亮了。
  春晖是一个真诚的人,他那光明的头颅,似乎与聪明绝顶这个成语颇有关联。
  他文章宽广的视野、宽厚的情感、宽容的心怀,到处闪现着情感阳光的瓷片,思考力量的光芒,智慧的风光霁月。行文中,春晖对于那些故事、典籍、成语、俗句、历史陈案都能信手拈来,天衣无缝地镶嵌在文章之中,尤其是对那些旧体诗词的恰到好处的运用,既显出了作者古典诗词深厚的功力,也足见作者娴熟的移花接木的语言嫁接本领。
  我为湖南金融文学领域有这样一位80后的青年才俊,感到了某种欣慰。

  三

  余春晖的这本新书分为四辑。第一辑《弱水三千》写情感,作者从亲情、友情、爱情三条经络着手,追忆他青春爱情、父母妻儿以及上铺兄弟的情感故事。第二辑《彼岸印象》写他在学习及生活中观察到的人和事,重温生活中的所感所悟;第三辑《行者无疆》是风景游记,他用独特的人文视角,来观察大江南北的风物人情,别有一番况味;而第四辑《聊斋夜话》是他的读书心得,这与他的书斋文字生活有关,是读人读史读诗之后心灵与之互动的思想拾掇。
  纵观全书,“文以载情”应是一个亮点。不论是乡情、亲情、恋情、同学情还是山水之情,真挚自然,坦白诚恳地流注笔端,尤其是恋情与天伦之情,动人心弦,感人至深,这里面充满了美好的爱意,哪怕是失恋的忧伤也变得像锤打过的银箔,分外的纯真,熠熠生辉。在第一辑的《暗香初袭人》《破碎的温柔》《我的那座香草山》《双城记》等篇什中,他不加掩饰地表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将自己那颗青涩而充满爱情渴望的心和盘托出,用真情和勇气解剖自己的心路历程,并从中获取人生跋涉力量的给养;《父亲不老》将威严的父亲与淘气调皮的我之间的冲突,在爱的暗流作为底色的勾画中演绎得淋漓尽致;《手中线,身上衣》则将那一个爱慕虚荣的少年,变着戏法索求心仪的卡通书包与慈母的包容一切的爱作了戏剧性的描述;《上铺兄弟》《我的大学》则对于青葱岁月里的同学之情有着精彩的抒写,一个一个的同学群像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而第二、三辑中诸多的人生感悟、游记文章,情感丰富,厚重宽阔,也大多是性情之作。他所到的名胜古迹我几乎全部去过、游历过,作者寓情山水而不囿于此,在较为广大的时空里纵横捭阖,恣肆汪洋,让我等走马观花之人顿生汗颜。我相信,山水是有灵的,所以,春晖既是一个洞察人性的行家里手,也不愧为一个与山水名胜通灵的高手。
  “文以载道”则是其另一个亮点。特别是第四辑《聊斋夜话》等篇什,臧否历史人物,夹叙夹议,酣畅淋漓;真知灼见,令人深思;幽默语言,捧腹喷饭。但这些都是表象,透过作者明辩的镜子、犀利的笔锋,其家国情怀、正义之心、光明之火、历史之痛都能让人心头一暖。《宋江的气质与梁山的悲剧》《也谈“放下”》《善良的尺度》都是这方面的好文章,读后令人别有洞天、回味无穷。可见作者于安静的阅读之中而激起并不安静的内心波澜,并溅出一朵朵智性的思考浪花。当然,如果这一辑的文章,再增加一些篇章,单独成书,也许还真能走市场化的道路,受到读者的欢迎,在图书市场上分得一杯半羹的。但放在此书中,与前面三辑以及《暗香初袭人》这本书的书名及主题,从内容与风格上都相去甚远,似乎有一点霸蛮凑份子的味道,影响了全书格调的统一与风格的形成。
  如果要从全书归纳出几点特色的话,对这种常见的做法,我也难避窠臼,在此,不妨说上印象深刻的几点:情感浓烈,真挚动人;诗意描写,娓娓动人;叙事记述,亲切感人;以小见大,升华诱人;化俗为奇,笔力惊人;当代言说,幽默谑人。作为“80后”的青年写作者,春晖的散文,确实有其可读性的一面。以上几点,仅作读后拾得的果子,是甜是苦,权作贻笑大方、抛砖引玉之举吧。
  当然,作者在激情迸发的同时,还需要注意略加节制,用理性的闸门稍稍约束一下泛滥的情绪,冷静的叙说也许就像宝剑的锋芒,更能给读者以凛冽的光度。同时,如果能解决好另一个问题,使文章篇幅不至于太长,从而避免读者的阅读疲倦,这样的话,效果或许会更好。

  四

  正如我在开篇中所说,这是一个精神浮躁的世界。人们在物质生活得到基本保障与满足之后,越来越渴求精神上的甘霖。我们需要在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之中,删除心理上越积越厚的焦虑,屏蔽心灵中越堆越高的污垢,以达到身体的尤其是心理的健康,回归我们日常生活的平常之态,达到内心的光明与富足。
  春晖作为而立之年的“80后”,在历经了若干内心的流离颠沛之后,他的人生之路,在文学上找到了安定的因子,便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境界与觉悟。
  出身农村的他,深受乡村传统文化的浸染,无法忘怀曾经生养过、滋润过他的这块土地。我认为,在传统文化实现断层的今天,唯有在乡村才能找寻到某些残留文化的蛛丝马迹,相对来说,农村的孩子比城市里的孩子,与传统文化有了更多的接触面,精神方面更加丰富。这块土壤上的传统文化积淀,也给了他返朴归真的想象空间,于是就有了《湘西北:濒危村庄的记忆》等厚重的文化散文。
  春晖是一个性情中人,亲情、友情、爱情可以说是他生命的全部,丰富的感情从某个方面也滋养着他的文学。这些文字,最初或许有某个特定的对象,后来这些假象中的对象退潮了,便升腾为对于人世间悲苦的怜悯,对于传统文化的某种孜孜以求。用他自己的话说“有爱,生活之路才有灯照,文学创作才有温度。”
  而从春晖的这本书中,我们似乎还能感觉到某些文学大家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譬如在《父亲不老》《橘洲月夜》等文章中,我们可以找到朱自清《背影》《荷塘月色》等经典散文的影子,而其《故宫的背影》等篇章,或许也曾受过余秋雨《文化苦旅》等大文化散文的影响。应该说,在文学风格上春晖尚未形成自己的风格和套路,还处于亦步亦趋地模仿之中。但即便如此,这并不影响到其试图在自己的文字中,构建属于自己的精神领地。
  春晖说:“文学只不过是我的人生副产品,我的灵魂之所”。我衷心的希望作者能从文学的寄居之所,得到这一切。并能从文学的寓所走出来,能够从容地、优雅地生活在大地之上,实现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丰收,达到圆满的人生境界!
  正如作者一首诗中所写:“我要寻找 / 码头 / 靠岸 ““。
  码头,就在波涛以远。
  我愿与之同行。
  是为序!

  2014年7月20日,于长沙白鹿居

  (罗鹿鸣,诗人、作家、摄影家,中国金融作家协会副主席,湖南省金融作家协会主席,常德市诗歌协会主席,《桃花源诗季》主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
 
        注:书封太大,无法显示,进行了裁切,特此说明。

(作者:罗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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