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同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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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市青竹湖一外国语学校  符雅卿

  她来到一个地铁站。此时已是寒冬,凛冽的狂风不时地呼啸而过,她不禁再次裹紧了棉袄。
  “叮铃哐啷!”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顺眼望去,一个男人正将两枚硬币丢进一个乞讨者的碗里。乞讨者的头低垂着,即便是狂风使他稀疏的发丝在空中乱舞着,他也不为所动。看来这个人真的很需要钱,她想。乞讨者低着头的轮廓在她眼里渐渐清晰起来。乞讨者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微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不一会儿,又渐渐闭上了。
  她对于乞讨者“收了钱却不道谢”的行为感到好奇,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他来:此时狂风已过,刚才还在乱舞的头发已安静下来,却仍显得凌乱。在发丝的层层覆盖下仍能隐约看见他头皮上那道狰狞的触目惊心的伤疤。他身上破烂的衣服已成为一件摆设。突然间,她不愿再看下去了——他本该充实的左腿裤管此刻却无力地耷拉着。
  这时,她的目光又被一个白色身影所吸引,在动与静交织的五彩缤纷的世界里,那道白色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那人穿着雪白的保暖衬衫。紧身黑色休闲裤,脚上还穿着一双擦得闪亮的皮鞋。穿白色保暖衬衫的男子同样在乞讨者面前驻足,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硬币,看也不看就朝乞讨者扔了过去,而他无暇顾及的双眼正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硬币砸在了乞讨者耷拉着的左腿裤管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顿时,穿白色保暖衬衫的男子在她眼中变得刺眼了。那白衬衫,干净整洁,简直无可挑剔,而与他近在咫尺的乞讨者却更加显得不堪入目。乞讨者仿佛愣住了,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乞讨者的头垂得更低了。随后,乞讨者伸出已冻得龟裂的手颤颤巍巍地将落在空裤管上的硬币捡回来,再费力地放进面前的盆子里。而穿白色保暖衬衫男子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手机屏幕,丝毫未觉察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此时此刻在她眼里,那抹白色是无言的讽刺!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乞讨者的面前。她打开钱包,从里头掏出一枚一元钱的硬币,然后慢慢蹲下来,将手中的硬币轻轻地放入碗中,再缓缓地起身。这—切都做得很轻,很轻,轻得让人听不见一点声响,轻得让人感觉是怕惊吓到乞讨者那再也无法承受任何压力的破碎的心。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稍微急促地气息吧,乞讨者灰白的睫毛轻颤了下,继而猛地抬起头——这让与乞讨者近在咫尺的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的发丝被风吹着扬起,浑浊的双眼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里,仿佛一场变幻莫测的电影,各种情绪在一瞬间统统上演:先是迷茫,继而是不解,就像是在面对另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的疑惑,随后便是猜疑。这让她觉得,眼前的乞讨者曾经经历过许多黑暗。想到这儿,她不禁又增多了一份怜悯之心——他之前受过怎样的待遇啊?能让他变得不再相信一切,哪怕是面对一个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威胁的动作都得仔细琢磨?想到这儿,她心中又多了几分心酸。
  那真是一次漫长的对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空白的世界里,只留下乞讨者和她。她的脑海中只留下那双不断变换的眼睛,发自内心的善意促使她想多融入那眼神中了解乞讨者,帮助他。岁月的风尘渐渐浑浊了他的双眼,也渐渐泯灭了他对人世间的爱所充满的希望。
  可是她觉得不会一直就这样下去。
  凛冽的狂风依旧呼啸着,依旧在乞讨者破烂的衣服中穿梭着,可他觉得很温暖,因为有一个女孩为了尊重他选择蹲下身来放硬币,这使他的心变得温暖起来。

 

(作者:符雅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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