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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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 希
  学校:长沙市雅礼中学

  我的学校旁有个地下通道,我每天经过那里时都会看见一个乞丐。
  乞丐是个女的,一身靛青的衣衫,头上扎着一个同样颜色的头巾,灰白的头发从头巾里散乱出来。她静静地匐在地上,头垂着依在手背,面前摆一只碗,碗前面是一块木板,写明她的身世。
  自我进入这所学校起,就发现她一直在这里,老地方,固定的姿势,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我路过的时候,偶尔会在她碗里放一两张零钞。和我一样的人有很多,所以她的碗倒也摞得充盈,可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像尊雕像。
  过了些日子,来了个新乞丐,坐在她的对面。新来的乞丐是个男的,衣衫褴褛,又脏又黑,就连他的脸颊也是如此,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从煤灰里爬出来的。不过他倒是机灵,每当有人经过时,他都会一脸阿谀地叫一声大哥大姐。如果给他钱,他还会附赠“祝您大吉大利,吉祥富贵”之类的好话。于是乎,他每天都收获颇丰。甚至有一次,一个路人还递给了他一支烟,同他有趣地攀谈了一阵。
  日子久了,男乞丐似乎成了这条道上的主人,吆喝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老远看见人就开始叫老板、大哥、大人……凡是能喊出“大”的,他知道的词语几乎都被他喊了一遍,甚至于一小学生经过,他也要喊一句“大兄弟”,可谁知小学生不乐意了,一脸鄙夷地说:“谁要和你这臭乞丐做兄弟!”说着一脚踢翻他的碗,撒腿跑了,这一幕逗得路人哈哈大笑。他也不害臊,依然自顾自地喊着……
  这个地下通道,每天经过最多的就是我们学生。女乞丐占据的位置是靠学校这边,自然学生都得在她身旁经过,而男乞丐是在对面,很少有人会舍近求远去给钱,所以尽管他每天很卖力,但收获依然不敌女乞丐。这也罢了,可女乞丐每天只是匐在那里,头低低地垂着,一声不哼,如此不费力就战胜了他,太不公平了吧?
  又过去几天了,当我路过女乞丐时,发现她碗里只剩零星几张一块、五角的了,心中不免怜悯,便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补了进去。可到了放学再经过她时,碗里依然只有零零碎碎的几张,而且都是小额的,心中好生奇怪,难道最近的人都没有同情心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朝男乞丐望了一眼,果然碗里丰盈极了,男乞丐也注意到了我,他不害臊地笑着朝我叫唤:“大哥,行行好吧。”我回了他一个鄙视的眼光,又回头看了看女乞丐,她还是老样子,似乎眼前的碗不是她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像尊雕像。
  一些时日过去了,女乞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从煤灰里爬出来的男乞丐,得意地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他抽着烟,吞云吐雾,一脸满足,还卖力地向行人吆喝:“老板、美女、帅哥……”还是有很多人给他钱的,可是不消几日,他竟连五块钱也讨不到了,或许是人们发觉熟悉的女乞丐不见了吧?他们又怎能乐意对一个点头哈腰满嘴油腔的男乞丐施舍呢?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某天我走过这里,惊喜地发现,女乞丐又回来了,不过她不再匐着,因为有一个熟睡的小女孩幸福地依偎在她怀里。她搂着女孩儿欣慰地笑着,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得很满足,碗里的钱又多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原来的位置空了出来,男乞丐不见了,人们也许不再忆起他……
  是啊,人活在世上,都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也许你有些卑微,但并不一定要有太多的吆喝和谄媚,只要能本真而从容地展示自己,也能收获人世间的温暖,正如这个女乞丐一样。

(作者:王 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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