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的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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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夏楚惟
  学校:长沙市青竹湖湘一外国语学校

  每当我在街上看见乞丐——那些可怜兮兮甚至肢体残缺的乞丐时,总会给予他们一些施舍。但每当施舍过后,听着他们的千恩万谢时,总生出些许厌烦。这时,我心底总不禁发出一声叹息:难道乞者一定得扔下自己的尊严吗?
  一天,我路过一条大街,一阵悠扬的歌声从耳边拂过。我不禁诧异,循着歌声望去,一位中年人正拿着话筒,嘹亮悦耳的歌声从音响中飘出,略带沧桑。他穿着一双裂了口的皮鞋,一条皱巴巴的长裤,上身是一件橘黄的工作服,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皱纹,头发短短的,却有几根略长的头发精神地支棱着。他歌唱时,脸上丝毫不见一般乞丐的那副凄惨悲苦可怜兮兮的模样,反而微笑着,脸上的皱纹一致弯成一个上扬的弧度,似阳光般灿烂。若不是他面前放了一个纸袋,我真会认为,他是一个事业上的成功者,在这里大声歌唱是为了抒发心中的欢乐之情。但我又疑惑了,这么一个快乐的人,四肢也看似健全,为什么要在这里乞讨呢?
  我慢慢地走近他,这才惊异地看到:他看似是用双手抓着话筒,实际上已没有了手掌,仅靠两个手腕来夹住话筒。话筒圆圆的把,像一个顽劣的小孩一样总在他腕间扭来扭去。他双手吃力地夹着话筒,不让它滑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元硬币,投入了他的纸袋。他看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乞丐那样“感激不尽”,没想到他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您的爱心”,宛如公交车上让个座一般自然,但显得那么真实,那么诚恳。于我而言,我给他一元硬币,也绝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一次平等的交换,用钱物换取了歌声。
  望着这位歌者脸上平静的笑容,我情不自禁又联想起平常所见的乞丐来,他们常将自己的不幸赤裸着,引起大家的同情。但这位歌者,看似行乞,实质上是在用劳动赚取报酬。他比一般的乞者要艰辛,但如此他乐观地生活着,乐观地保留了他的笑容与尊严。他是残疾的,但只要他的尊严在,他便是一位灵魂健全的人。
  歌声仍飘荡在我耳际,看着他灿烂的似阳光般的微笑,我忽然觉得,若他没保留乞者的尊严,怎能唱出如此动听的歌?在我眼里,他已不是一名乞者,而是一位从容的歌者。

 

(作者:夏楚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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