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史书忆范公(周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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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事,便想起读点史书。读到了北宋,原来包拯和范仲淹都任过北宋开封府的府尹,元代诗人王恽瞻仰“开封府题名记”留诗云:拂试残碑览德辉,千年包范见留题。惊鸟绕匝中庭柏,犹畏霜威不敢栖。包拯是妇孺皆知的青天大人,他秉公执法,铁面无私,而对于范仲淹,让人联想到的是《岳阳楼记》这篇千古流芳的雄文,对于他在历史上曾有过怎样的作为,却往往知之不详。我如果不是今夜偶遇,对他的认识最多也就囿于那些心旷神怡的景物描写和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意境里。
  事实上,论历史贡献和政治作为,包拯远不及范仲淹。范仲淹是英雄而兼圣贤,是名震千秋的文学家,更是名噪一时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范仲淹出身贫寒,不到两岁死了父亲,随母下堂到一朱姓人家,受了不少苦难屈辱。他自幼刻苦读书,5年未解衣就寝,27岁考中进士,任了13年地方小官后调入京城,不久就因宋仁宗的归政风波贬出京城。仁宗赵祯为宫女李婉容所生,出生后即被刘皇后抚养,而赵氏被贬别宫备受虐待。仁宗自幼不知有生母。12岁登基后刘皇后垂帘听政11年。仁宗20岁那年碍于刘太后威势,打算率百官在朝堂为太后祝寿,朝堂是神圣之地,这种有损皇帝至尊的祝贺方式遭到范仲淹的强烈反对。当时范仲淹只是一个中级官员,初入庙堂不久,本可韬光养晦,谁知没过多久,他竟然再次犯颜直谏,批评太后大权独揽,要求归政于帝,因此激怒太后,被贬出京。出京之后仍旧抱定“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信念,接连上书议论国事,谏言直切,无所避讳。
  刘太后死后,仁宗身世大白。那些依附刘太后的官员,此时却纷纷诋毁她,要求追究她的过失。范仲淹虽得罪太后遭贬,却力劝皇帝感念太后的养育之恩,“宜掩小过,全其大德”。仁宗深受感动,下诏不得再议论太后之事。一场宫庭间真假母子骨肉间的大事不带血腥地被和谐化解,范仲淹表现得可谓光明磊落,光彩照人。为此,他被调回京城。
  时值京东和江淮大旱,蝗虫又起,身为谏官的范仲淹多次凑请救灾获准,赈灾归来,他把灾民吃的野草、树皮带回京城,在宫廷内外巡回展示,以戒奢风。这种心忧黎民苍生的做法引起强烈震荡,宰相吕夷简等对此深感不安,寻机再次把范贬出京城。
  这一次范仲淹被贬两年,但政绩斐然,后被召回京时得到提升。吕夷简对他心怀芥蒂,奏请皇上让他出任最为繁忙、也最易受到责咎的开封府尹,治理人事繁杂的京城。不料,上任不到一个月,范促淹便把京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有一个宦官恃威作福,无人敢惹。范仲淹下定必死的决心,向家人交待好后事,然后才上疏劾奏,最终为京城百姓除了害。更令吕夷简难堪的是,范仲淹还将朝中官员升迁情况绘成“百官图”进献皇帝,指责吕用人惟亲,官员升迁不凭政绩、只依私情。这样一来,范仲淹厄运难逃,再次被贬。
  范仲淹虽三次被贬,但他厉节风尚、惩治时弊的业绩,却深深地影响和感召了时人,凌厉进言之风仍在延续,晚范仲淹十余年才进京任谏官的包拯,显然也受到了这种风气的熏染。
  历史留名的人物灿若繁星,但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人格操守与文章风范如范公者,纵观古今又有几人?几经沉浮,依然不改本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治家严谨,死后入殓时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在历朝历代的高官显贵中,实属罕见。
  时至今日,作为党的干部,我们没有了封建朝廷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又有多少人能像范公一样以天下为己任,不计较个人得失,脚踏实地地为百姓办事,把全部的精力和无限的才华都投入到处理国计民生的事务中去?他给后世留下的忧国忧民的诗文,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不朽地位。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幛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百发征夫泪。
  我们现在没有了战争,没有硝烟,正处在祖国日趋强大的发展时期,但我们的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和落后的生产力之间的矛盾日渐明显,和谐社会建设的进程阻力加剧,世界依旧不太平。我们在歌舞升平中,在社会管理创新中,是不是也该像范公一样,多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意识、胸襟和气度?

(作者:周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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