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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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动了去父母家的念头。近段时间忙,有些忽略了他们。进厨房将水里的糍粑捞出来沥干,装入袋子,还有先生头天从北京带回来的小烧饼,再装些土鸡蛋等其他食物。到父母家,总喜欢给他们带些礼物,一来尽做女儿的孝心,二来给老人一点小小的惊喜和开心。
  路上,给父亲打电话。老人家很高兴,说到楼下接我。正是下班高峰,一路车流涌堵。心里有些急,怕老人因等得太久而为我担忧,再打电话过去,父母家里已无人接听。车到父母家楼下,远远地便看见两位老人伫立于黄昏的风中张望,风撩动他们的头发,灰白色已见多。看到我,他们立马小跑过来……
  母亲进厨房煮饺子,准备晚餐。父亲和我坐在客厅里,聊着近日的生活。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说,父亲听。这段时日的忙碌,是我平常安逸生活里突如其来的一场插曲。我的时间基本被它占用,奔波劳顿操心,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在后方无条件默默支持的准备。他们担心、挂念,却不敢打电话询问,怕我分心或者是接电话时不太方便。而我此刻的探望,无疑让他们得到安心且宽慰。他们关注我的每一个话题,甚至在认真倾听我叙述的过程中不忘寻找细节里的蛛丝马迹,以期能够帮到我。在父母家里,这种被强烈关注的感觉总是会让人心里暖意满满。晚饭时,边吃边聊,母亲时不时要往我碗里夹菜,我的碗里很快就堆得像个小山包了。交谈中,两位老人不时加点自己的评论,尤其是母亲,喜欢站在女儿的一边评断事物,主观色彩尤为明显,感情倾向十分强烈。夜幕降临,母亲隔一会儿就问我是否要加件外套,担心我着凉。被我否定后,她仍不放心地将她的一件大衣轻轻披在我肩上。她知道她的女儿是爱俏的,季节转换更替之时,总是女儿把握不准冷暖穿不对衣服的时候。
  每次回到父母家,会感到自己瞬即小了好几岁。欢喜或烦忧,在他们的面前皆不懂得掩饰。多数时候,我像个话唠,在他们面前叽叽喳喳不停,似要把一肚子的话全部倒干净。他们似乎也很享受,乐呵呵地听。偶尔因为观念或意见相左,争论一番。这种争论也只是发生在我和父亲之间,母亲总是满眼含笑地望着我,仿佛我是她一辈子都看不厌的极美艺术品。不用说,争论到关键时,我的母亲会及时而无原则地成为我的“同盟军”。有时候我会想,在我母亲的眼里,我究竟有没有缺点。自从做了她的女儿,一直受她庇佑,除了年幼时不听话惹祸被她责骂,我再没有从她那里感觉到一丝对我的不满。有的时候我会偶尔生出一个错觉:母亲好像天生就是为做我们的母亲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用一辈子的时间,付出她所有的爱倾注在我们身上。事实上,我明白,女人的母性是在她成为了母亲之后,而我的母亲在陪伴我们成长的岁月里更多了一份勇敢和承担。当年与父亲两地分居的她,在一个女人曼妙年华的时光里常常需要无奈地冲淡更多难以想象的孤独和艰难,那样的日子里,她的孩子——我们,也是她重要的陪伴和支柱吧。
  临出门前,父亲向我强烈推荐他白天买的苹果,并给我装入袋中。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厨房里烙好了几张饼(她的女婿爱吃烙饼)。离开父母家,老人照例站在门口叮嘱,像我儿时出门前一样,总有诸多不放心。下得电梯,步出大门,缓缓朝车子走去。车恰好停在大门外围墙边他们视线可及的地方。坐进车里,知道此时此刻在这面围墙里面11楼上的一扇窗户里,一定有两双关切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我,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直至我平稳驾车离开他们的视线。初春的夜晚有些凉,但此刻一个人的心里暖暖的。爱,大概就是这样!当你在关心着他人的同时,也强烈地被对方的关爱包裹着。幸福的花儿开在心里,如此刻春天里那一朵朵安静而默然绽放的山茶花,饱满绚丽却低调不张扬,带着暖融融的春意,美得令人心醉!
  回去的路上,将车内音量调至最佳状态。音乐轻柔舒缓,弥漫飘荡在车内狭小安全温馨的空间内,乐声曼妙如山涧清泉。摇下车窗,丝丝春天的气息轻柔袭来,温润清新。这样的夜晚,春风拂面,山茶花静静绽放,爱,轻相伴静相随。心渐渐轻盈起来,如被春风托举,花儿浸润,柔软致极!


 

(作者:蚂 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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