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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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拾皆是花的故事,俯首鸟瞰春的天。此时节,小路边、田野里、坡坡上、山巅巅,有一种大锯齿叶,小碎花,遍地野生,随处可见。同样有传说,同样有故事的蒲公英,又名黄花地丁,也叫苦菜,也许源于蒲公英味苦。蒲公英叶子可当野蔬食用,叶子和花、茎杆都可药用,具有消炎、消毒作用,黑乎乎的汤药咕噜噜下肚,似乎能化去百病。民间喜欢当之为宝。
  更深得大家最喜欢的是蒲公英魅力无限的花籽成球形,白白的晶莹,毛茸茸的可人。风轻轻吹过,借助风力,白球般的蒲公英,玩魔术一样,一下四散开来,一把把小降落伞,一团团生命的热望,随风漂泊,纷纷飘零。风之力,雨之伴,飞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四处绒衣风载送,八方飞箭巧插针!”
  打小读书时,我突然感觉,自己与人不同的个性,猛然觉得,我母亲的骨子里不也是如此独特。只是那个禁锢的年代,淳朴的父辈,让工作和家庭累得很革命,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个性共性。
  后来的后来,我懂得小时候苦难的妈妈,也会有梦想,即使是很微小的梦想。正如妈妈后来说,那时候,哪有现代人聪慧,大视野,大理想,高起点,多机遇。不过,那时代的妈妈也会如蒲公英张开的小伞,即使没有歌的翅膀,没有欢的情致,懵懵懂懂也会飞向梦中的天堂。风儿染绿了大地,花儿涂红了天宇,小小的世界啊!不要这么多苦熬苦等苦痛苦楚。
  外在,我是像妈妈的,不像爸爸;内在,我的性格与妈妈共通。我们在不同地出去买菜会经常买重复,我们既有母女的缘分,也有朋友的缘分,师生的缘分。我常说自己是一只不死鸟!妈妈说她是不死的蒲公英!她真不知道苦难为何物的小时候,怎么就顽强地活了下来,不曾想活多大,却活得多老了还在活。
  我总是比许多朋友感到骄傲,我妈妈活得很精神很乐观,活得很品位,活出了很坦荡的自信,直到现在妈妈还是名副其实的省老干大学的老大学生。蒲公英是充满生机和朝气的小黄花,所以花语是:停不了的爱。我妈妈就是这样地从小走在血雨腥风里,多艰难她也不管不顾,多苦痛她也不计不较。心中蕴藏爱的人注定有支撑,注定走得坚实,因为,爱能在骨髓里营养,在灵魂里滋润。
  那时,仅仅几岁的妈妈,记不清为什么,有一年,一双手指烂到看见白骨,一天到晚总是血肉模糊,有时候甚至将衣服都滴红了,没有药可吃,没有药可敷,照常上课做作业。妈妈说,手烂的时候,老师要她洗短裤袜子什么的,她那双稚嫩的手啊!怎么能承受磨擦浸泡,聪明的妈妈将衣服在水里摆了又摆,凭借水的波浪,依仗水的力量,清洁衣物。然后,一双水灵的小眼睛出神地盯着衣裤滴水。水快滴干了,任务快完成了,此刻,仿佛小女孩就成了可以飞扬的蒲公英花籽,自由自在地飞扬飞扬……
  妈妈小时候头上长一个大包疖,就这么稀里糊涂顶着疼痛,直到有一天无意被老师教鞭一点,流脓流血不止,小脑袋反而解除了痛苦。妈妈啊!现在我和我儿子只要哪里有点小创伤,您就心疼得不得了,又是杀菌,又是包扎,一点事都不让我们做。那时候的妈妈小女孩啊!多么坚强,多少坚忍。那个苦难的年代啊!谁怜谁爱?!
  妈妈十几岁就得了急性胃病,上呕下泻,不得进食,也无钱可医病,任其自生自灭的悲壮。孱弱的小身体,就这样没有选择地接受了胃病的安营扎寨,伴随妈妈60多年,后来,忙碌的教学与带孩子,多少年又是饥一餐饱一餐,寒一阵热一阵。积重难返,妈妈一直体弱着多病着,幸亏了妈妈自身的意志力,顽强地成长,忘我地生活!亦如蒲公英的顽强,贫瘠不嫌,肥沃不弃;阳光也灿烂,雨季也不阴霾。亦如蒲公英殷殷勤勤,也漫无目的地期待!
  生命中,每个人都有厚有薄地过,都会承载或多或少之重之轻。妈妈的人生态度,要么懒得想,要么想得开。桃花的春天有美丽,蒲公英的春天也不是没有美丽。一个人心中坚持有春天,总会开出斑斓的春花,如桃花的艳丽,蒲公英的纯净……

(作者:秦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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