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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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是第几次登太浮山了,但每次登上这座临澧县境内的最高的山,总会生出初登之感。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太浮山就是这样一座名山,不高,最高峰只有604米,不能和名山大川相媲美,但因传说周朝浮邱子在此结庐修道成仙而闻名于世,几千年来,香火延续,连绵不绝,成了人们访道求仙的圣地。
  往事越千年,如今的太浮山更是人们锻炼身体放松心情的理想乐园,登太浮山成为久居城市人的一种时尚,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在周末,和妻女还有几个同事一起去爬太浮山,因为艳阳高照,我们没有从新修的游路拾级而上,选择了从文家林场方向登山,车子颠簸了一段山路后,在一个大堤上停下来,大堤是天然的停车场,此时,已停了不少车辆,可见周末来此登山的人还真不少。大堤筑在两峰之间,拦住了一湾绿水,水被两山夹峙,碧波荡漾,清澈见底。两边茂林,密密层层,绿波翻涌。站在大堤上,往上望去,只见峰岚绵延,万壑含烟,山脊朦胧在云雾里,山顶大庙如耸立云端,若隐若现。
  我们沿着这湾清水朝山里进发,水尽头就是山谷口,谷深林幽,地上裸露着大大小小的怪石,大的如牛,小的如卵,均被水洗得干干净净。一股清幽幽的山泉从上而下,时而浸润石上,时而穿于石缝,最后汇入这潭清水中,水增加了山的灵气与神韵,正所谓“清泉石上流”。旁边有一庙宇,庙外古木参天,庙内青烟袅袅,更有那悠悠佛音,声声梵韵在山谷林间回荡,增了几分庄严肃穆。
  我们沿着曲径而上,小径上,时而是铺满落叶,踏上去软绵绵的,时而是铺满了如脸盆般大小的石头,踩上去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就会人仰马翻。
  我们来到一片竹林,只见一根根楠竹,修长挺拔,整整齐齐。竹如君,在此深山中不争,不语,默然中抒写着灵魂的潇洒与俊逸。这是一片古老的竹林,有古诗为证:“谁向深山种此君,千竿百尺自为群。月移露叶娟娟影,雨洒风梢细细纹。不到湘江流别泪,曾从南海拂慈云。箨龙应有神仙护,未许人间问斧斤。”可见这片竹林曾吸引着众多文人墨客为之仰慕和倾倒。风声渐起,竹叶轻摇,地上阳光斑驳。穿越千年的竹林,仿佛穿越千年的历史,任思绪飘向历史的纵深,遥想古人在竹下浅斟慢饮,抚琴吹箫,那是怎样的洒脱与自在,再想到如今人们忙忙碌碌,醉卧竹林只能是一种奢望,一种梦想。女儿和伙伴苏小蕾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一根破土而出的竹笋,看它们探出坚强的头颅,竖起挺拔的身躯,惊喜不已;偶尔见到被人们扳倒在地的竹笋,又流露出无限的惋惜之情。
  穿过竹林,山势开始陡峭,山路如蛇蜿蜒在坡间林地。越往前走,道路越陡峭,我们几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走在最前的竟然是两个孩子,她们边走边玩,时而欣赏路边的野花,时而惊叹林间的奇树,轻轻松松。而这几个成年人却气喘吁吁,步履维艰,特别是一个女同胞,竟然坐在路边石上不想再上去了,幸好同伴一路鼓励。透过浓密的树叶,看到金顶大庙就在前方,但爬了好大一段路程再看距离似乎没有改变,不时地问路边的人还有多远,他们说,不远,快到了。听如此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道路两边的林木愈发深厚起来,高大的樟树香气四溢,撑起遮天的华盖,漫山遍野的棵棵巨杉像一把把利剑,直插云天。树下长满了随处可见百年以上的老藤,牵缠出大片的枝蔓,还有不知名的花草、苔藓和蕨类植物。走进这古木插云天,树冠遮日月的森林,顿时生出一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的同感。置身于这绿色的海洋,远离城市的霓虹喧嚣,感受大自然的纯真,仿佛找到了一个心灵休憩的驿站,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又会生出一种返朴归真、洗尽铅华的自由与坦然。
  不知不觉,走了一段“之”路,爬过一个陡坡以后,路变平缓,已到山梁。此处灌木丛生,茂密的松林郁郁葱葱。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远眺近看,如诗如画,呼吸新鲜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金顶大庙就在前面,我们一鼓作气爬上裸露的红砂岩的陡坡,终于到了大庙,庙宇主体工程已修好,几尊巨大的佛像端坐在莲花台上,工人们正在给佛像上漆。想到不久的将来,这庙将重现历史的容颜,这山顶又将恢复香客如织的胜景,一批批朝圣者登上此山来顶礼膜拜。拜佛是一种心情,一种思想,一种寄托,一种愿望,给人一种心灵的支持和情感的抚慰。所以千百年来,虔诚的拜佛者络绎不绝。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但见满目青翠,美不胜收。山上群峰如簇,波澜起伏;山中谷幽崖险,层林尽染;山下田野广袤,道路纵横,四通八达。农家小院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星罗棋布的水库,如镶嵌在大地上的一颗颗明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更望见历史的云烟。相传汉高祖刘邦和西楚霸王项羽曾在此对阵,明太祖朱元璋率部队与陈友谅在此对垒,闯王李自成曾依托此处有利地形和吴三桂周旋。遥想千年,仿佛能看见千古战火的狼烟在升起,旌旗猎猎的千军万马在此奔腾。弹指千年,这些曾经是烽火硝烟的兵家遗址,如今重回宁静。留下的,是人们对历史更迭的无尽追思和对太浮山的人文地缘的无限探究。
  太浮山,这座韫玉含珠的文化名山,我又沉醉在历史的文化内涵,陶醉在现实美景中流连忘返。

(作者:雷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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