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味道”——宋元散文专栏

┌2015-10-22┐www.hnchuangzuo.com】┌手机看新闻┐

  • 打印
  • 网摘
  • 分享
  • 推荐
  • 字号
 
 
 
  宋元,原长沙市文联副主席,作家,出版过《杀入重围》、《为往事干杯》小说、散文多种。现居长沙。宋元曾在长沙晚报开过两次散文专栏。著名作家何立伟说宋元,“就像喜欢汪曾祺的文章一样,我喜欢宋元的文章。这是因为他们的文章有一个共同处:有味道。”
  下面通过宋元的一组各种生活记趣文章,来看看宋元如何“有味道”。
 
 
 
  上瘾记
 
  上瘾是人生状态之一。我重点对钓鱼上瘾。
 
 
  开始是一般性的玩。提根矶竿,到农家乐拖草鱼。农家乐的鱼比公交车的人还挤,手到擒来,并不刺激,所以也不上瘾。后来约同事胡小华钓鱼,这位资深钓家先嘲笑了我的杂牌矶竿,后允许我头回见识了台钓。台钓就是台湾传来的钓鱼方法,有专门钓具。我看他的钓竿,油光水亮,铅笔那样细,极轻,重量精确到以克论,弹性好韧性强,钓一两的鱼手上有一斤重的感觉,且照样能博大物,大鱼咬钩以后竿子弯成一张大弓,呼呼作响,漂亮极了,威风极了。除开钓竿,其他工具一律系列成套,钓箱、钓线、鱼钩、浮标——仅浮标一项至少有上百种选择,从几块钱一支到上千块一支,稍好的浮标用孔雀翎或来自南美的巴尔沙木,由大师手工制作。听听,巴尔沙!好拽味。
  我无可救药地开始热爱台钓。先置办入门装备,迅速喜新厌旧,逐步升级,东西越来越多。我带着几十斤重的装备跑遍了长沙、宁乡、望城、平江、浏阳、湘阴等地许多水库。晒得非洲人样的。钓鲫鱼、草鱼、鲤鱼、鳊鱼,翘嘴、鲈鱼、白条,甚至钓上来叫不出名字的鱼,甚至在一个大湖里两次钓到如花似蝶的锦鲤。当然,还有很多时候什么也钓不到,浮标跟钉子一样钉在水面,整天不动一下。这没什么,在一个钓鱼人看来这很正常。这算不算上瘾了呢?不能算,还差那么一点点。有人玩玉器,有人玩紫砂壶,在不钓鱼的日子里,我喜欢一个人关在屋里细细把玩钓具。例如钓竿。按长短依次排列:二米七,三米六,四米五,五米三,六米四。或者换个规则按品牌排列也未尝不可:捍将,禅武,鳞影,狼王,西玛诺。我生怕磕碰了它们,轻拿轻放,摸摸这个,抚抚那个,不愿冷落了它们中的任何一位。用擦镜头的柔软皮革反复擦拭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请它们摆出各种姿势,满怀温情,为它们拍照,既拍集体照,也拍单人照。茄——子!
  这应该算是上瘾了。上瘾多少带有某种病症的特质。
  台钓之后我又玩路亚。准备了直柄竿和枪柄竿、纺车轮和水滴轮。拟饵很多。Pencil(铅笔),Crank(小胖子),Minno(米诺),Popper(波扒)。专业吧?路亚钓直接用洋文。这种来自西方的钓法利用假饵装出小鱼的各种泳姿,诱使对象鱼主动发起攻击,非常激烈。但长沙地区肉食性凶猛鱼类少,钓场也就少,我闲在家里的路亚装备,因此常流露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再就玩筏钓。筏钓竿不过一米来长,但人小力量大,擅长在深水钓大鱼。上个月,朋友几个驱车三百多公里,直扑沅陵五强溪水库的米级翘嘴。我们的钓点选在陈家滩,沅水流域的一个优雅的大湾,水深二三十米,吃住钓都在水上船屋,随你日钓夜钓。百事不想只管钓,几多过瘾。那次虽然没钓到米级,但也钓到了长达七十厘米的翘嘴,可以假装谦虚地吹吹牛了。船屋通常不设厕所,那天半夜起来,我站到船头,对着眼前无边大水撒尿,忽然想起黄永玉专门画过一组各色船家解手的画,形制姿态各异,真是生猛有趣得很。我听见自己的尿在寂静的夜里激起巨大声响,水波粼粼,有鱼在远远地方跃起,月亮出来亮汪汪。
  我不觉得上瘾不好。一个人,真要做像一样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上瘾。世界上怕就怕上瘾二字。
 
 
  海钓记
 
  海钓有天大的诱惑。我们四个征战省内钓场的朋友,经常憧憬、谈论、进而计划海钓事宜。聚会多在老季家。老季做生意,有钱房子大。老季泡了上等铁观音,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展开中国东南沿海地图。老季、我、毛总和六坨,各端茶杯,时而俯身观察地图,时而来回踱步,高谈阔论,纵横四海。偶尔,这种研讨甚至通宵达旦。老季的老婆有回半夜突然冲进来喊:神经!
 
 
  当然,这无所谓,她不懂。我们的纸上谈兵逐步也有进展,在基本问题上达成共识:海钓以十月最佳,水温合适,鱼情活跃;中国海钓以北部湾最佳,入海河流少,水质好,生物不受污染。毛总说我在北海吃过海鲜,确实好。我们说那当然。老季说起码搞条十八米的船,搞到海中间去。我们说那当然。
  有志者事竟成。有天六坨带来好消息。他偶然发现一个亲戚,舟山人,能帮忙搞条海钓船。我们立刻觉得舟山也不错。经各种细致准备,开着老季的越野车我们一路向东,过舟山跨海大桥,闻到海风的咸味,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
  海钓那天黑早出发,按约定在码头跟船老大见面。老大是条黑皮汉子,逐一同我们握手。他的手有锉刀感。贴紧码头的船比想象的小多了,油漆斑驳,几乎破旧。老大也不多话,指挥我们往船上搬东西,桶装淡水,方便面,包菜土豆油盐酱醋,我们要在海上生活三天。还有做钓饵用的大虾,再就是各式钓具。东西还没搬完,忽然不见了老季。喊也没有应答。老大指指船舱一角,才见到老季正缩在甲板上,模样痛苦,仿佛某个车祸的现场。船老大说:晕船。这真是匪夷所思,船还没开呢,充其量也就是苏小明唱的轻轻地摇呢,但老季是真不行了。他有气无力说:“哎哟我脑壳晕。”
  不得不紧急召开“会议”。决定有二,一是坚持出海,二是缩短航程。船“突突突突”,驰向大海。码头越来越小,直到四面皆水,海天一色。船前后左右摇晃,大家往老季背后塞泡沫塑料,让他靠舒服点,又喂他喝一口水,结果他呕出来十口。于是这种努力干脆停止。平常蛮讲狠的一个人,怎么这样。后来,老大关了发动机,说钓场到了,水深大概四十米,可能有鲭鱼、带鱼、马交鱼、鲳鱼,看运气。我们兴奋起来,往鱼钩上挂大虾,开始作钓。毛总说其实这样好的虾直接油爆就蛮好。我说白灼也要得。六坨讲生吃都蛮韵味。喊老季要不要来一竿,他说哎哟脑壳晕。就不再理他。渔线急速没入水中,渔轮旋转着沙沙作响,海钓用的钓竿很粗、很重。老大说要把钓竿摇动,让饵虾做出游泳的姿势,假装活虾好来引诱大鱼。他反复提醒,手上一有感觉就拉,使劲拉。我们就不停摇动鱼竿,直到手臂发酸,张大嘴巴出气,脑壳跟老季一样的晕。到下午两点半,毫无收获,大家都已意兴阑珊,六坨就在这时触电样地尖叫,有了!他拼命拉动钓竿,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我和毛总也轮流上去拉了几把,我体会到鱼在深水处窜动,手臂麻酥酥的。鱼最终弄上来,很普通的鲭鱼,令人失望的不到一公斤。六坨特意把战利品举到老季面前分享,老季紧闭双眼,神情痛苦,可能下一分钟就会死掉。船老大果断说返航吧。大家也不反对。
  晚餐当然在舟山著名的沈家门海鲜大排档,与普陀山灯火隔海相望。点各色鱼虾,清蒸红烧白灼,啤酒泡沫愉快地翻滚着。毛总说,钓不到,买点吃也蛮好。脚踩大地的老季像神话里的安泰一样已然恢复气力,指点着普陀山,朗声道: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大家都说赞。
 
 
  穿衣记
 
  我一米七,不算太矮,长年运动,没有肚腩有腹肌,身材应该也不坏。但我可以把正经八百一件衣服,穿出在有些人看来属于“门面到期挥泪甩卖五十元两件”的效果。开始我也没发现自己有这等才能,是从别人的评价同眼色中,慢慢领悟的,属于后知后觉。
 
 
  记得多年前,有回跟领导去主管机关,车开了好一阵,领导像是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地说:小宋呀,见上级,穿戴要注意点,表示尊重,你是不是可以置办一套好点的衣服呢?我尴尬得很,完全无语。虽说我日常行为马虎,但对工作是负责的,出门前还特意打扮过,梳头,刮胡子,换一身干净纯棉布衣裤,还散发着洗衣粉淡淡的香味呢。我再看领导,倒是觉得他真有哪里不对劲。他显然是隆重的,西装,白衬衣红领带,黑皮鞋雪亮。正规是正规,然而别扭,有种被人勒住脖子动弹不得的感觉。我相信这身行头一定使他极不舒服,但为了工作,他宁可忍受不舒服,到底是领导啊,我想。我没跟他解释,只是心里疑惑。
  又有回参加同学生日宴,天热,几瓶啤酒过后,有个同学拍着我的肩说:你老兄就是随便得好。他说着顺便扯扯我的衣袖,仿佛它蛮碍眼似的。我又纳闷,我哪里就随便了?白T恤胸前有条鳄鱼,西装短裤,凉鞋,虽然不庄严但也并不随便啊。我身边就有个穿拖鞋沙滩裤的大胖子呢,怎么看不见他随便呢?
  此类情形还发生多次,促使我认真反思。我发现人的外表,远不止由衣服决定,可能还包括诸如发型、肤色、五官、精神状态、动作习惯、流行风尚,等等。有人对穿着敏感,换件衣就同换了个人一样;有人相反,麻木得很,穿什么都改不了本来那副德性。总之,许多相关因素相加,才构成一个人的整体形象。我估计自己是在衣服之外的环节出了问题。从根本上讲,多半是态度的问题。
  BEYOND乐队有首著名的《海阔天空》,其中一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大约就能代表我的态度了。从小到大我都如此,喜欢散漫,热爱发呆,害怕管束,总是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保持自由自在的状态。这是要代价的。前述对我衣着的误解就是代价之一。其实还有些完全相反的实例,有人甚至讲我穿得很合适,我认为这是一个不俗的评价,不过,当然,这样讲的人和次数都非常少。好汉不提当年勇。
  其实正是态度决定了人如何穿衣。为自己穿,为别人穿,优劣贵贱,都有道理。但有一条,人要有眼光,要晓得什么是好和差。眼光是一种能力。早几年,我女儿在北京读书,我特地带她到李嘉诚在东长安街1号建的东方新天地,我们看了几十家世界级的品牌服装店,这些品牌多数人从未听说,店面照例冷清。有家教室那样大的店里只挂一条裤子、一件夹克和一件衬衫。那件灰色衬衫皱皱巴巴,悬停在空中,前后左右好几盏灯照着,它散发出某种奇异的气质。标价近万。我当然不是鼓励女儿追求名牌,她已经漂亮得令我忧心忡忡了,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名牌。她应该朴素,并且独特。这就需要她学习,眼光要练,见多识广,眼光才会一点一点生长起来。有眼光的人生,可能是不一样的人生。
  后来,我们走累了,在那个巨大的商场买了一打泡芙,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刚从烤箱出来的泡芙胖乎乎的,蓬松温润,一副才睡醒的样子。泡芙真香。
 
 
  生死记
 
  王朔的亲家朱新建去世了,王朔写了一篇《记朱新建》,网络疯传。朱新建是南京画家,当代新文人画代表人物。我看过他的一些画,题材多为女人,一律性感思春模样。依我外行的眼光,他的线条、结构、色彩,功底非凡,有文人画的意味,但主要还是一个专业画家的专业创作。王朔在文章里介绍了认识朱新建的过程,说了他几句好话,再说:“朱新建感觉上还是人缘不错的。除了男女问题也没人说他什么。”有这样评价亲家的吗?也只有王朔。这是他的本性,他不打算隐藏。朱新建其实不大,六十多一点,连平均寿命都没到。王朔不免感慨:“很多好人英年早逝,走的时候不过四十来岁,剩下我们这些人无耻地活着。”这就是王朔。既不肯讲别人的假话,也不肯讲自己的假话。
 
 
  王朔的女跟朱新建的儿子结婚,婚礼仪式别致,冯小刚担任证婚人,文艺界名人都来贺喜,王朔自己却没有出席。陈丹青说:我知道今天王朔为什么不来,他扛不住,他没有勇气站在这儿。看上去那么剽悍的一个人,号称我是流氓我怕谁的一个人,结果还是少不了父亲的柔软。一个人,要真实地活着,说起来不难,做到的不多。
  真实地活着,是一种最好的状态,几乎就等于幸福。放眼一望,周遭人物,要么颓着,要么端着,横竖费劲,真正自在平和的少。我有个同学,发狠做事业,稍有成,却不幸住进了ICU。我们同学去医院探望,还不让进,于是又找熟人费力通融,大家换上白大褂,每次一人,轮流进去。我看到了很多复杂仪器,闪烁的数字,和插在同学身上各种形状的管子,我有点震惊。我想跟他讲几句话,但不知道讲什么合适,况且他已经深度昏迷,讲什么都没有区别了。我在那间充满了古怪药味的房子里看着我的同学,他曾经是那么出色要强的一个人,现在却连动动手指头的事也做不成了。我沉默一阵,然后退出来。我在沉默当中还是想了一点事的,我想:我将来一定不要这样。
  人对自己的出生无能为力,但人至少应该有权处置自己的死,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死。人生的最后旅程,躺在某个医院的陌生房间,由一群陌生人摆弄,做许多徒劳无益的技术性努力,不但只能增加痛苦,还损害尊严,近于荒谬。历史上死得最英雄的,我感觉当数项羽。垓下一战,大势已去,最后时刻,项羽在重重包围的敌军中见到自己的旧部,道:哎,那不是老熟人吗?听说赏千金封万户要我的首级,这个好处就送给你吧。说罢自刎。还有故事说他一手挥刀一手提着自己砍下的脑袋递与熟人,一气呵成。何等英雄!
  我父亲去世前很久就写下了遗嘱。瞒着我写的,他怕我难过。嘱咐我从速退掉公家的房子,退房以前务必打扫干净。嘱咐我拿一笔钱给照顾过他的保姆,并物品若干。我父亲的遗嘱简洁明了,语气从容。他看上去是一个文弱的旧知识分子,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勇敢的人。
  像他的一生那样,父亲最后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虽然极其艰难,但还是格外在意每天坚持要把脸洗干净,胡子刮干净,头发梳整齐。他特别固执地要穿自己的衬衫,因为医院那种条纹布的住院服,既没有袖扣,也没有衣领。因为在他看来,袖扣和衣领,事关尊严。
 
 
  上海记
 
  以前,我们长沙人对上海总怀有一种复杂心理。一方面,热爱上海物品:衣服、鞋子、手表、自行车、头发夹子,惟上海是从。而且,我们承认上海才是真正的大城市。我第一次到上海才十几岁,专程跑到号称远东第一高楼的国际饭店,站在那座巍峨大厦前面,眯起眼睛,指点着一层一层往上数,看它到底多少层,结果颈根数痛都没有数清。对于上海,我们其实是自卑的。
  另一方面,我们却普遍地不喜欢上海人。异口同声大讲特讲上海人的坏话。主要讲他们抠,讨人嫌,厉害得死,好像上海人欠了我们好多。上海人以小气在中国出名,仿佛也没有冤枉。多年前我和同事到上海出差,在火车上,同事说他上海有个姨妈,诸事尽可找姨妈去。这使我对上海之行多了一份憧憬。下火车,转好几路公交,又在大小弄堂(长沙叫巷子)跋涉半天,好不容易寻到他姨妈家。那姨妈对我们的到访似乎极为惊愕,她的表情古怪并且凝固,好一阵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当然,即便她说我们横竖也听不懂,叽里咕嘟,上海话!因为事前没有通知,也无从通知,当时没有手机,姨妈声明没法为我们准备饭菜,领我们到弄堂口的面铺,点了两碗大排面。我对那碗大排面印象深刻:面条之上,醒目地躺着一块裹满浓稠酱汁的排骨,奇香,微甜,入口即化,好吃得要死。不过,我还是心有不满,因为那姨妈坐在一旁,不停戳着手指说:吃,吃,你吃。好像她不讲我就不晓得吃一样。上海话糯糯的。吃到碗底只剩一点点汤了,她还在你吃你吃,还吃什么吃!这使我生气,半点也不领她的情。吃完,我们去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返身又到那铺里再来一碗大排面。边吃,边肆无忌惮刻薄那个跟排骨同样瘦的姨妈。
  后来,渐渐地,我们就不怎么关注上海了。如果买东西,直接考虑进口货。如果玩,上海有外滩我们还有湘江风光带呢,上海有一大会址我们还有清水塘呢。我们哪点比上海差?只有好!上海菜带甜味,少油寡盐,不像湘菜吃得脑壳跟蒸笼样地冒热气,上海菜根本不过瘾。所以近年我再到上海,除了正经办事开会,余下时间基本躲在宾馆看书,哪里都不想去,好像也用不着去,滋生了一种对于上海的近乎怠慢的态度。只有一次晚饭后到外面走动,发现一些旧公馆改建的酒吧咖啡厅格调不俗,有万国风情,找一家进去刚坐定,即有衣着鲜亮的女子香气袭人地拢来,问:先生要不要帮我点杯酒呀?她把我做阿三搞!
  但我对上海的不良印象被一个朋友彻底肢解了。早一阵他请我吃饭,辞行的意思,因为他的公司要搬到上海去了。为什么要去呢?不是玩得风生水起么?朋友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说:上海比长沙西化,什么意思?就是更有契约精神,换句话讲就是重合同讲信用,那样公司才做得大;上海人特别守规矩,到政府办事只看条文不看熟人,连过马路都等绿灯走人行横道线;上海人特别勤劳聪明,连守单车的老倌子都晓得一落雨就找东西把单车坐凳盖好,做事负责;上海对国家贡献最大,建国60年上海上缴中央财政一直全国第一,上海人蛮好,上海人其实不抠。来,为上海人干一杯!
  朋友到上海快半年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上海真的很好。只是他所在的浦东,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上海人,大家都是讲普通话的移民。我听了觉得他胆子真大,他那口塑料普通话,在上海那个国际大都市居然也敢拿出来。

(作者:宋元


相关阅读:

____
  • 蒋心怡
    蒋心怡
  • 钟楚彦
    钟楚彦
  • 陈翔凤
    陈翔凤
  • 刘依清
    刘依清
  • 蒋莹
    蒋莹
  • 周子云
    周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