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教师(谢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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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的一个周末
  1994年10月15日,贪睡的我
  错过了中央电视台早间节目时间
  《东方时空》栏目我几乎每期必看
  午饭后,记起这个节目还会重播
  我打开电视机
  打开一片山村纯净的天空

  穷乡僻壤之中,我看见你
  一个中年人
  一个体质虚弱的汉子
  一个有中国特色职业的人
  民办教师!一个特殊环境下滋生的
  一个特殊名称

  我看见你从一眼破败的窑洞
  走出来。锁上破败的家门
  我还看见你用有些哆嗦的手
  打开一扇同样破败的门
  一座破烂不堪的乡村小学
  教师宿舍的门

  你轻轻拂去一层厚厚的尘土
  像轻轻拂去山村的蒙昧
  你摊开床垫
  今夜,你要立刻安顿下来
  把对土地的牵挂丢开
  静下心准备一个教案。一片
  打开智慧迷宫的金钥匙

  从学校到家,五十里路
  从家到学校,五十里路
  无数次往返
  你都像今天一样
  挈妇将雏。一家人
  在一条黄土路上
  走走停停。饿了
  吃几片廉价的饼干


  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
  相对于多病的妻子
  以及年幼的儿女
  是一次多么艰难的跋涉

  仅仅只为省下两元钱的路费
  你一家又开始上路了
  当有人点燃人民币卷成的爆竹
  兴奋得流泪的时候
  当有人斗富而比赛烧人民币的时候
  你却在为省下区区两元钱路费
  能为贫困学生垫上“本本钱”
  尽最大努力多使一个失学孩子重返校园
  兴奋得走门牵户

  “为不使孩子再受不识字的痛苦
  让孩子上学吧!本本钱我先垫上”
  “你也穷哩”
  “没关系,办法总会有的”
  就象曾经感动过我们的一部苏联电影
  瓦西里那句台词一样
  “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对未来寄予希望,心里充满光明
  较之瓦西里那句台词
  你的对话更具原生态,没有半点做秀

  此刻,窗外市声喧嚣
  许多人在为金钱、权力、私欲奔波
  而你正在一条黄土路上奔波
  不为别的
  只为失学的孩子,山村的未来

  愿谅我!段老师
  我的脑子里也充塞无数的杂念
  没能记下您的大名
  只知晓您姓段
  一个朴实的乡村民办教师
  这些年已经过去
  段老师,你还好吗

(作者:谢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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