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版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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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诗国永恒的王者
  历史用一场绵延千年的民俗为你加冕
  无数人追随你有如信徒追随绝版的偶像
  我是其中心地虔诚而脚步踉跄的一个
  不只在菖蒲依依的五月
  不只在线装书里的古中国

  竹简轻响,谁的手指在触碰你的华章
  那每一个汉字,是你用狼毫蘸着胆汁写就
  淋漓的翰墨,迸射满天的星光
  那些香草与美人,携着绝代的芳华
  携着你骨髓里的爱与痛
  辗转于我守望的白昼与暗夜

  当一叶龙舟入水
  粽香与酒香便飘荡在天地之间
  翻飞的桨橹,能否追上你的凌波微步
  这一场又一场接力的民俗啊
  在锣鼓与竞渡的号子里从容流传
  塑一尊绝版的浮雕在民间
  每一场都把你璀璨的星座来抬高
  每一场都把龙族后裔的眼睛来照亮

  而我,一直伫立在那条河边
  手捧圣器与你遗落的那双草鞋
  等待你的魂魄低吟高歌
  于浅浅的月色中涉水归来

 

  布  谷

  古中国的一脉胎动
  来自蜀帝杜宇的一声哀叹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可那老去的春心已是无血可啼
  故乡没有了
  你又该归向哪一个家国?

  哪一个家国里又没有愁肠?
  民谚里的农事还等在那江南的烟雨中
  “布谷!布谷!”
  这蝶变的歌手来自水墨画里的民间
  催春降福,劝农知时
  当青箬笠、绿蓑衣在节气里渐次繁茂
  季节的旗帜在一片清脆悠扬中浩荡行进

  可有谁,有谁来接你
  你这微风细雨中的催春鸟
  你这丽日晴空下的吉祥鸟
  你这线装书中的冤禽、悲鸟、怨鸟
  你这用叠句叠叠地吹奏游子悲凄的笛手
  你这被人赞美、也遭人诟病的
  曾经飞过我家门檐的
  在我父母的坟头,昼夜望北清唱的
  在海峡两岸的梦里,用嘹亮的方言
  把乡愁一遍遍擦洗的……
  杜鹃、子规啊

  接你,接你
  回那阡陌花开的传说里去?

 

  清  明

  清明是一道疤
  年年愈合,又年年撕开

  况且,在母亲的坟墓旁
  父亲的新坟才刚刚挖好

  那些新鲜的黄中带红的土疙瘩
  呈露着父亲几天前红润的脸色

  此刻,纸幡轻,雨水重
  思念与香烛只隔着一扌不黄土

  我要原谅这些山花与野草
  它们只按本能开放,生长
  但它们同样经历了漫长的冬
  与严酷的死。现在
  在物物更新的清明
  在母亲的坟墓上,它们已灿然复活
  那种春天的味道,恍然隔世

(作者:黎 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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