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婚姻时代(刘伟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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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拿出个本子请大家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于是王小杰将手机和QQ号也留给了赵姗姗,他的网名是“思无邪”。赵姗姗自然也只得如是,她的网名是“想不到”。王小杰还不失时机地调侃了一句:
  “光听我们的网名,倒好象是天生一对呢!”
  大家轰然一笑,老板娘更是笑逐颜开,乐滋滋地说:
  “要得,要得,就这样定下来,到时到我的新店里来办喜酒,保证货真价实,五折优惠!”
  期盼着别人幸福,仿佛老板娘自己的烦恼和忧愁都踪影全无了。
  说得赵姗姗脸色有点绯红起来,心想生活的快乐其实就是这样简单,但这毕竟是哪和哪啊?

  三

  按理说,王小杰这几天所摊上的烦心事已经是达到极致了,所谓事不过三,再晦气也莫过如此啊。
  殊不料第二天刚刚到办公室,王小杰就被总经理劈头盖脑的骂了一通:
  “这几天你又骚什么去了?”
  “报告领导,我哪里会有得骚啊,这几天一直是在走麦城的,姜子牙卖灰面倒担归家,简直是烧开水都快要起锅巴了。”
  “放屁!是不是到什么业务单位骚什么《诗经》去了?”
  领导简直有点横眉厉目了。
  “啊?”
  王小杰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心想骚什么骚?诗三百,一言以蔽之:都在自己肚子里。张嘴就有,谁问谁拿去就是。
  “领导你看,我这个小小的办公室秘书,一年到头都是玉洁冰清的,腥味都闻不到,有什么资格到业务单位去骚啊,是不是又开始有人陷害我了?”
  “你就是喜欢到处乱弹琴!你是不是在别人面前骚过关关雎鸠啊?”
  领导的气还是没有消,更加咄咄逼人了。
  王小杰这才猛然想起,早几天确实是有个业务单位的两位女孩子到办公室里来过,拿着一堆合同啊票据啊要找领导签字报账。适逢领导不在,但还是十分敬业的在办公室耗着。两位美女无心有意的和王小杰搭起讪来,其间是问到了关于领导个人爱好问题。王小杰当然是很由衷的盛赞了一番领导的美德,说领导是如何的风流儒雅,有着广泛的文化兴趣,有满腹的锦绣文章。不知怎么也就扯到《诗经》上去了,王小杰不过是就汤下面,但也算是卖弄了下。他对这两个美女说所谓“关关雎鸠”的“关关”应该读为“瓜瓜”之声,雎鸠是野鸭子,“瓜瓜”是拟其声音的。所谓逢场作戏,王小杰也只是讲有学者存此一说而已。
  没有想到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两个美女虽然没有签到字,倒也乐得受了一次免费教育,还是高高兴兴地走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元首外交”、“顶层设计”事件,王小杰当然是打死也不会知道的。
  原来这两个美女没有找到领导办成事情,当然也只能向老板如实汇报,老板也无所谓,就给王小杰的领导打了个电话,马上约成了一个饭局。
  有两位美女作陪,领导自然表现得更加神采飞扬一些。酒酣耳热之际,领导不觉才思涌动起来。有位美女又起身来给领导敬酒,领导在推杯换盏时突然脱口而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着说着,领导的眼睛便在美女漂亮的脸蛋和丰满的胸脯之间逡巡起来,看似无意地又朝下滑溜了一眼,这时,恐怕真是希望自己的眼睛装备有了X光机的透视功能就好。当然是心到眼到,手自然也就到了。领导的手非常热情地在美女的脸上捏了一把:
  “这设备的质量好象还不错,哈哈,君子好逑,君子好逑……”
  在现代城市生活中,凡是上得台面的美女大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放在任何领导面前都能表现出女人那种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妖娆来。美女这个时候也是兴致盎然,便放下酒杯,就势握住领导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一点,并半倚在领导的身体上,软语呢喃地说:“领导就是英明,就是有眼力,一看就知道我们公司连人带货都是好设备,所以以后还是多照顾采购啊!对了,今天您趁便先把付款的字签了吧,那天我们等您等得好辛苦知道不?幸亏您办公室那个秘书还比较厚道,不然冷板凳都快坐穿了。您老人家要是再不怜香惜玉,那我们就会找到您家里做丫头去。”
  说着她向另一位美女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互动起来,那美女也迅速半倚在领导的另一半身子上,手里拿着待签的凭证和发票,娇滴滴地说:
  “领导您就高抬下贵手啊,不就是几百万吗?对您来说还不是太仓一栗啊!对我们却是身家性命啊,再拖下去我们老总说了,大家就没得吃,没得喝,没得麻将小娱乐了……”
  领导已经处在了左拥右抱的态势下,其实也正是他的如鱼得水之时。
  “哈哈,友情餐会,不谈工作,不谈工作!”
  说着随便又在要他“高抬贵手”的美女富有弹性的屁股上使劲掐了一把:
  “美女还是有才啊,但不是太仓一栗,应该是沧海一粟才对!”
  领导颇有点自鸣得意,认为自己的知识结构对付这样的公关美女是绰绰有余的。
  “领导就是有文化,有知识。但是我也没有说错啊,您主持百来个亿的政府工程,不是太仓是什么?我不说成太仓一栗,是我怕您听成太仓一鼠了……”
  于是满座一阵“哈哈”滚过。
  领导也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背负着父母极高的期望,毕业了却也只能逡巡在城市的灯红酒绿之间,试图左右逢源,寻找着各种各样的发展机会。这无疑是在拼搏,也是在拿青春赌明天。领导有了这份恻隐之心,或者又有领导生了色心,事情自然就会水到渠成,中国市场经济有特色的惯例就是如此。
  另一位美女又开始插科打诨了:
  “那领导您说到底应该是读关关还是读瓜瓜呢?”
  “当然是读关关!”
  领导似乎很生气,后果当然很严重。
  “什么瓜瓜不瓜瓜,瓜他的头啊?那肯定都是王小杰自己篡改的,他那半桶子水就是喜欢瞎晃荡,目无领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其实什么收拾不收拾,什么关关和瓜瓜的,都是在酒桌上无事生非的话题,大家都是互相逗着玩的,关键还是在于怎么办好有共同利益的而又实现双赢的实事。

(作者:刘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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