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丁纯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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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山尊与中国话剧相依相伴的人生,得益于他生长在欧阳世家。对于欧阳山尊来说,欧阳予倩不仅是一位慈父,更是他在政治上的启蒙者和艺术上的导师。欧阳山尊曾说过:“父亲的思想、作风、艺术观点、治学精神以及对待生活的态度,都给予了我巨大的影响。是父亲使我第一次认识了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也是父亲使我第一次知道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瓦赫坦柯夫这些戏剧大师们的名字和他们的艺术生活。”欧阳予倩不单是欧阳山尊戏剧生活的引路人,也成为了他革命生涯的同路人。


  第二节〓赤子之心〓奔赴延安

  1937年8月13日上海抗战开始,刚刚大学毕业的欧阳山尊立即投入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中。那时他想:天事、地事,不当亡国奴是大事。
  欧阳山尊是1937年8月23日离开上海的,临行前他不知如何向祖母说,13岁之前他一直和祖母睡在一张床上,今天这一别不知何年才能见面。他告诉家里人最多40多天就回来,但他没有想到,这一去,竟与家人一别八、九年……
  1937年冬,演剧队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决定让演剧队到山西前线去工作,欧阳山尊也从此开始了他在华北抗战前线的演出活动。在那里他们受到八路军的热烈欢迎。
  1938年,欧阳山尊参加了上海救亡演剧第一队北上,赴武汉、郑州、西安和华北抗日前线演出他导演的《张家店》《兄弟们拉起手来》《红灯》等话剧。
  经过临汾时,丁玲、李伯钊两位文艺女将出来迎接。她们身穿戎装,一副飒爽英姿模样,这让他喜欢上了解放区。演剧队员们边走边演边创作,热情很高。队员贺绿汀在途中赶写《游击队之歌》。因为隔天要用这支歌送八路军115师去山东建立根据地,贺绿汀写了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欧阳山尊就带着队员学唱。队伍出发时,下着大雪,演剧队在路边高唱《游击队之歌》相送。游击战士听了这首歌,好像注入了兴奋剂,忘了寒冷,忘了饥饿,忘了危险,脚步迈得更稳,腰杆挺得更直,敌忾之气燃得更旺。艺术可以如此直接发挥救国功用,这给了欧阳山尊很大的触动。那时的欧阳山尊有个特点,总是随身带着工具,到了哪里,就钉钉子,系蚊帐,拉晾衣服毛巾的绳子。
  不久,日本人打过来,轰炸前线,他只能离开前线。八路军西安办事处给了欧阳山尊一百块钱路费,他买了一辆破自行车,打前站,骑了八百里地,从前线到延安。
  1938年春,欧阳山尊来到了延安,他到了延安就演戏,一演就是一个月,还演了《放下你的鞭子》,任抗日军政大学总校文工团副团长。后演剧队解散。欧阳山尊参加了刘白羽等人组织的总政文艺小组,赴华北敌后根据地访问。欧阳山尊本就向往战斗生活,这次三个月的军旅生活使他对前线的部队和人民产生了浓厚感情。他还被总政治部委任为美国大使馆军事参赞埃文斯·卡尔逊的翻译,在此过程中,他写下了8万余字的战地日记。回到延安以后,欧阳山尊在抗日军政大学短暂地学习了一段时间后,被调到政治文工团工作。
  1939年,抗大、陕公等学校按照党中央的决定开赴前线,欧阳山尊被任命为宣传队的副队长。他们沿途写标语,检查纪律,做民运工作和基层宣传工作。到达晋察冀根据地不久,欧阳山尊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组织上让他到120师卫生部的干部所去医治,没想到竟遇上了敌人的冬季“大扫荡”,他同几个伤员和老百姓一起上山打了3天游击。抗大文工团还误以为他已经牺牲了,差点给他开了追悼会。
  反“扫荡”胜利后,年仅25岁的欧阳山尊,被八路军120师师长贺龙指名调到由他管辖的战斗剧社担任副社长职务。欧阳山尊走马上任之际,正赶上国民党反动派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山西土皇上阎锡山悍然发动晋西事变,强行侵占了由我八路军从日寇手里夺回来的一些城镇。为了“反顽固斗争”,贺龙奉命率主力部队,由晋察冀边区重返晋西北边区,战斗剧社也自然随大部队开拔。欧阳山尊来到剧社报到的当天,二话没说,放下背包就积极投入到组织剧社大转移的准备工作中去。欧阳山尊的到来,使全剧社的演职人员非常振奋。大家早就耳闻,他是戏剧大师欧阳予倩的儿子,因自幼受父亲爱国主义和进步文艺思想的熏陶,欧阳山尊从中学时代就开始从事演剧活动,由他来领导大家,必将推动剧社艺术工作的进展。可是,眼下,他必须履行一位军事指挥员的职责,率领大家急行军。不久,晋西北军区成立,贺龙任司令员,战斗剧社又随贺司令员转移到军区所在地兴县。
  演出前,要到哪个村子演,先派侦察员探查,然后进去,到村里找个庙台,把夹被当幕布挂起来,然后派人到村子里动员群众出来看戏,群众来了他们就开始演出,演出时,战士在村头村尾放哨;演出结束就赶紧收拾摊子立即转移,到一二十里地之外继续宣传。那时他们都年轻,心里总像是燃烧着一团火,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次演出结束,老百姓给递上一缸子白开水,往手里塞把花生或红枣,心里就很满足了。剧团坚持创演反映边区现实生活的剧目,如表现边区开明士绅响应“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号召的三幕话剧《一万元》,八路军抗击日寇的《百团大战》,日本特务破坏根据地的独幕话剧《鞋钟迷》等一系列新节目。由于欧阳山尊深厚的戏剧艺术造诣,和丰厚渊博的知识和经验,演出获得了贺龙和边区军民的普遍赞扬。
  严寄洲和欧阳山尊第一次合作,是严寄洲将苏联作家拉甫列涅夫的小说《第四十一》改编为五幕话剧《四十一》,由欧阳山尊出任导演。这是剧社首次编演外国戏。欧阳山尊吃过洋面包,懂得洋文,所以排练得心应手。欧阳山尊由副社长升任社长。战斗剧社名声很大,成为贺龙司令员一宝。
  1941年,抗日战争到了最艰苦的阶段。贺龙司令员根据新形势的需要,指示文艺工作团体组织戏剧游击小分队,奔赴敌占区去宣传演出。欧阳山尊调集了剧社11名精兵强将与一个武装班保卫战士组成“游击剧团”,并亲自率团冒着随时都有可能与鬼子接火的危险,勇敢地转战在晋中敌占区的边沿地带。这期间,大家既是文艺宣传兵又是战斗员。那时11个宣传员和7个侦察员,除两名女同志佩带手枪外,其他9位男同志,每人身背一支步枪、30发子弹、3颗手榴弹,演出服装、道具、乐器、一架油印机和简单的化妆品等均分工携带,每人还背一条新夹被,睡觉时盖,演出时连成幕布。欧阳山尊比别人还多带一件物品,即一只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防毒面具空筒,筒内装着他随时书写宣传品的文房四宝。一次,欧阳山尊竟亲自把宣传品贴到敌据点的寨门上,被传为奇闻。

(作者:丁纯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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