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节(郑小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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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半夜里,我被母亲摇醒。她阴沉着脸,我一看便知晓出事了。二姐早就起来了,我们跟着母亲身后,来到屋后的那个地窖里。地窖很深,是储藏地瓜的,要架着楼梯才能下去。我记得是父亲生前花了两个月的工夫才挖好的。母亲提着煤油灯,领着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地窖。
  大姐的脸猛然出现在我眼前。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她脸色苍白得可怕,像快要死去一般。地瓜上染着许多的血。我才发现她身下也全是血,全身都在微微地打冷战。煤油灯一晃一晃的,地窖里满是蜈蚣,有的筷子一般大,有的手指般的粗,黑黝黝的发亮,令人脊骨发冷。地上有许多被踩死的蜈蚣和蚂蚱,混浊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和恶心。
  ……
  大姐因动了胎气,早产了一个死婴,她奄奄一息,要不是及早发现,怕也跟着走了。
  是个男的,如果活着的话,我肯定又多了一个外甥。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甚至没来得及看舅舅一眼。我突然感到有些忧伤。
  母亲背着竹篮,竹篮里放着那团东西,他安静地躺在那儿,仿佛在审视我,令我不安。可那只是血肉模糊的一团儿。我举着煤油灯,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母亲一声不吭地跟在背后。
  我们在后山腰找了一个地方,开始挖坑。锄头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坑很快就挖好了,母亲轻轻地将“它”放在里头,然后掩上土。红色的土壤看起来很新,我猜它也是第一回被人翻出地面,就像我外甥一样头一回来到人间。
  填好土,母亲浑身无力地蹲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她看上去有些鬼魅,很吓人。我不得不凝神地想,这是我的母亲,以此来打发掉不断涌来的惧怕。
  “凭什么不让?偏要!”母亲幽幽地说道。
  那年的夏天似乎很漫长,我们一直等着计划生育组的到来,但是许久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来。来年的春天,母亲嫁给了八伯。
  --完--


  2010.4期《山花》
  芝加哥《words without borders》
  日本《中国现代文学》

(作者:郑小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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