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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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大早坐上大巴。
  我在去往云水谣的路上,沿途的风景渐渐变成不熟悉的样子,其实大概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恒远持久的旅行。
  我在路上看完了一部电影,影片里歌声改变了六十个孩子的一生,我想了很多,感动了很久。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震撼,歌声伴我心,伴我万里行。
  有人说旅行就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到另一个人呆腻的地方,我在网上查了很久那个地方,在此之前,我的印象仅仅停留在那部赚足了我眼泪的云水谣电影,那些荡气回肠的感情是在那个地方曾经最美好的虚构。
  然后百度告诉我,土楼和各种海鲜吃食。我有点兴奋,那里有我不曾见过的物什。
  夜里七点半左右,到达云水谣,入住了一座巨大的土楼,与记忆里的电影实在是对不上号。大约随行的专业老师也说得对,都是捡了好看的拍,然后释怀,人事也就是这样。
  入夜的土楼有奇异的宁和感,不再多说。
  夜里九点四十,奇怪的开始不安,异乡奇异的宁和与内心的波澜不成正比。
 
  2
  印象最深是老树下面惬意的仿佛是停止了的古镇时光。
  时过境迁,往日的时光也就只剩下了这亘古的河水与矗立在岸边如沉睡的巨人般的老榕树,在树下静坐,似乎是坐在不愿醒来的梦里。
  庭院和老芭蕉彼此依靠眷恋,在春日的清浅呢喃里组成一幅惬意的画卷。
  我在长长的暗夜里静坐,凌晨是停止了跳动的寂静。
  睡意毫无,不知道异乡的星星亮不亮。
  我想大概就这样吧,梦乡里的是我抛开的过去,我还是要清醒地面对逃不掉的现在与未来。
  在福建,我在这里。我在看不到边的梦境里。
  大概商业的年代里这个小镇是不可能保存成他原来的模样,我在游客群中逡巡。我找不到电影里该有的静谧。坐在路边择菜的奶奶会凑上来劝你跟着她走可以免去门票只需收你一点钱,不免要惋叹,脑海里的乡土人情简直就是消失殆尽。
  睡在老榕树底下的古镇总归是一步步进了俗套与利益不可挽回的死牢笼。
  我做不了什么,剩下的只是旁观者的扼腕。
  暂留一声叹息,我只是个过路人,贪念一遍仅存的老树水桥就足够。
  暂且与记忆里的云水谣道别,今日的云水谣,晚安。
  十点半,福建的夜没有星星。
  坐在三楼栏杆俯瞰之下,土楼犹如一个沉睡在黑夜里安静的老人。气息沉稳且恬然。
  红色的灯笼隐隐闪烁在宁静的夜,斑驳的的木制结构在几百年里经历了风风雨雨仍然经久不衰,轻抚之下留下的是岁月的质感与柔滑。
  我想我触摸到了岁月沉淀之后的厚重感,让我能够感受到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说起来,我大概是喜欢这里的。慢节奏的生活闲适且规律。
 
  3
  明天就要出发去鼓浪屿了,一直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想看海与天连成一线的样子,海水涌上岸的样子,蓝色铺天盖地的样子,这样一想,其实生活的乐趣还是很多。
  很想大声喊一句云水谣再见,或者是什么离别的话。
  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嗯,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可是生活不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谁知道呢。
  或许在这里做个慢吞吞的老太太委实也不错。
  想一想心情也变好了,明天我会在哪里,我还有好多好多个明天,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地方要走。
 
  4
  李欣频叙述旅行的意义:“旅行会让人谦卑,你会知道地球之大,永远有着与你截然不同的人、事、物在地球的彼端发生。见的世面广了,也就不会把自己局限在小格局里,不再愤世嫉俗,与人为敌。所以,旅行永远是最好、最有效的心理治疗。”
  印象里最后的云水谣沉睡在拂晓时分的水与树中,大概随行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一样的定义,就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但我会回来,我知道。
 
  5
  再见云水谣,你好,鼓浪屿。
  我想我快爱上这个地方了,恰到好处的日光令人厌恶不起来。
  熙攘的人群簇拥着涌向各条小巷的深处,空气里弥漫着各式食物的香气,手持一本集戳本就可以在各家小店的特色戳里沉浸整整一天,或许我说得太少,几天也不为过,我能够把能够想到的各种形容词用在这里,我想我在这些小店里可以买到整个世界。
  各式各样的民国建筑别墅教堂,仿佛让人掉进了时空隧道,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感受得到岁月的痕迹与风呢喃的历史旧迹,老墙上的藤萝静静地开花,房子和植物,经过岁月的磨合,相互渗透进了彼此的生命。
  海滩上的细沙礁石,被亿万年的海浪打磨得毫无棱角,金沙里有已经身死肉去的贝壳,一个一个不同的颜色,空气里是海洋的清新气味,让人简直要沉溺在这美丽的天堂。
  我就如同深海亡鱼,在窒息中找到了最后的氧气。
 
  6
  今天一大早我坐上回程的汽车,然后挥手告别厦门。
  我这个长年生活在高山平原之间的人,第一次对海有了模糊的定义,无边无际。
  这让我觉得我尚且还小,对事物还不能有完整的定义。
  汽车驶过入海口的时候,我忽然有点激动,那样长的桥跨过的是不知要流向何处的水,早晨的雾迷茫,并看不清楚,水面和雾晕作一处。
  我震惊,惊于我不曾想过的壮阔。
  对于我来说,这场旅行的意义在于跨越几省的跋涉,在于去见见别人已经厌倦的生活方式于我这个外乡人的新鲜。
  更或者,是一场我期待已久的自我放逐,放下所有,不想太多。
  大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觉得可以把最初丢失的自己找寻回来,可以知道自己内心需要的东西,然后安静。
 
 

(作者:肖语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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