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地花鼓 (宁乡 梁会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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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二,在乡下太太家拜年,飘荡的雪花沸沸扬扬,鞭炮声轰醒了整个乡村。从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锣鼓喧天、唢呐的声音,人海般的潮流,像一道喜脉,牵引住我好奇的目光。
  一个拉二胡的,把二胡拉得抑扬顿挫;一个吹唢呐的,把脸憋得通红,吹得响彻云霄;一个打锣的,敲得热闹喧天。
  在堂屋的中央,只见一个妹子脸上红红艳艳的,头上凤冠戴着,身上霞帔彩绣珍珠,红衣彩裙十分婀娜,她手拿丝帕,一扭一摆。又一个“三花子”画着花里胡哨的脸,嘴边描两撇黑胡须,戴一顶圆瓜帽,手拿一把纸扇,屈膝矮步围绕妹子打转。他脖子还像乌龟样一伸一伸的,弹跳着脚步,动作诙谐风趣,十分惹笑。只见“三花子”口里欢快地唱着“正月里来是新年,家家户户挂红灯,大年初一把年拜,看来又是新一年。”每个调门完结那一句都会跟着:“咿呀咦子呀咦呀嗬嗨,呀咦呀咦哟呐嗨……”。紧接着,那妹子和三花子又对唱了几首:“正月采茶是新年……”,这是采茶歌;“一个月望那我的郎……”,这是望郎歌;桃子夭夭花正红呐,这是送子歌。真是送喜送财又送子,喜气洋洋,热闹的唱词中充满着吉祥和欢乐,抒发着人们对新春到来的无比欢欣和浓浓的祝福之情。年味儿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我也禁不住跟着哼起歌儿来,我感受到的不仅仅只是那些打情骂俏、诙谐幽默的搞笑情节,还有许多戏外的东西让我深深地触动。
  红男绿女们和唢呐队出李宅进张府转王家,客气的东家们将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入那个带队的人手中。这游走的队伍牵引着乡民的欢歌笑语声。
  回城后,妈妈告诉我,这个表演叫地花鼓,又叫对子花鼓,它是从民间山歌、小调和劳动号子的基础上演化而来的。以生旦对唱为主,演唱者通称之为花面。曾经在乡村是非常流行,现在很少看到了。地花鼓从正月初一一直唱到正月十五,十五之后便如十级台风怒吼过后的戛然一息。
  地花鼓是湖乡文化沃土上孕育的艺术结晶,湖南的李谷一就是唱《刘海砍樵》而家喻户晓的,淳朴民风以这种形式,起舞大地,欢乐人间。以舞的姿态,守候自己的土地,歌唱自己的文化。我忽然感到几分沉重的同时又有几分欣慰。沉重的是:这种文艺形式不像妈妈年轻的时候可以随处可见;欣慰的是:忠诚守候土地的父老乡亲始终没有放弃对这种艺术的喜爱与传承。如今,乡里有什么大的喜事,都会请唱花鼓戏的人热热闹闹唱上好几天呢。
  风情地花鼓,在悠扬的古韵古曲里,在新春的喜庆和祝福声里,紧贴的是淳朴的民风,是乡亲们深深喜爱和眷恋的乡情乡音,那些片段永恒地定格在我的脑海……


宁乡县城北梅花校区

(作者:梁会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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