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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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刘弼城 

 
  我认真阅读过曹禺先生的话剧剧本《雷雨》,也看过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周冲在剧中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我最关注他,不是因为他长得白净帅气,也不是因为他的天真和善良,而是对他面对现实的无奈和痛苦有着深深的怜悯和思考。他的人生是封建社会时代青年命运的缩影,在他身上折射了当时青年生活的窘态与困惑。剧本字里行间,深刻揭示了造成周冲命运悲剧的三大主因:
  一、周冲命运悲剧是腐朽社会制度的产物,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不能逆转的残酷事实。残酷无情的封建礼教和等级森严、昏暗腐朽的社会制度剥夺了人们生活的自由,禁锢了人们的头脑,成为人们精神的枷锁,天网恢恢,展翅难逃,让他无法逃脱命运的悲剧。
  二、周冲命运的悲剧是封建家长制的产物,是人们逆来顺受盲从父孝,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的苦果。受封建礼教约束和熏陶的封建家长周朴园给这个家庭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和深重的灾难,他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他外表装饰着“有教养”,“名门之族”的虚伪面貌,却背地里以绝对威严管着子女,冷漠虐待着妻子,以一套自认为能使家族充满生机的秩序典章严格掌控着周公馆,却不知正是由于他的残酷管治,使儿子人格扭曲,分裂,外表粉饰繁华实际冰冷无暖的家庭氛围,让整个家随时充满了火药味,处处掩藏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直到最后因为家丑面纱彻底撕裂而导致尴尬悲惨的结局。周冲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与父母形成了封建色彩浓厚的人身依附关系,心理十分压抑和沉闷,缺乏真爱,缺乏反抗精神,他没有勇气和力量去缔造幸福,拥抱未来;在父亲的严厉管教下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墨守成规,安于现状,痴迷在幻想之中,自然不会有辉煌的未来。
  三、周冲的命运悲剧是青春冲动和自身的软弱酿成的性格悲剧。他藏在理想的堡垒里,他对社会、对家庭、对爱情有许多憧憬。他在一重一重的幻念中做着白日梦。他永远都是个孩子,有着一切孩子的空想,他勇于反抗封建,希望接受新的思想,并且单纯地幻想着“世界对于他来说永远都是美好的”。天真的他甚至认为连爱也是无私的,他甚至幻想能和他所爱的人——四凤永远在一起,当这一要求被拒绝之后,他又幻想和四凤一起逃离这个没有爱的家。周冲的想法毕竟太不切合实际,与当时的社会格格不入,甚至将来也不太可能达到。毕竟他是资本家的孩子,看不到贫穷人家的生活,不了解整个社会。他犯着年轻人Quixotic(唐吉诃德)病,有着青春萌动期的幻想和激情,然而浑然不知幻想和现实生活的隔离。他生活在周公馆这座被金钱和浮华掩饰的高墙下,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享受着少爷公子的一切虚荣。他也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有些理想化,他把人看的都太美好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当他看到丫环四凤的善良和美丽,他处于青春期的萌动便对四凤产生了爱恋。他把对四凤的这份情爱当成生命的全部,小心翼翼地呵护。但他不明白四凤不爱他,四凤爱上了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萍。他如同一个瞎子掉进了一口枯井,看不清周边的人和事,他被青春燃烧的激情迷住了双眼,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情痴”,陷入恋爱中的一个“大傻瓜”。当残酷的社会现实惊醒他的美梦时,他感到绝望,感到恐惧,面对母亲无情撕开的家丑面具,除了伤心痛苦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在父亲逼母亲喝药那一瞬间,他才真正认识了父亲封建家长强权笼罩下的充满冷酷自私的家庭;在鲁贵家里,他忍受着鲁大海的辱骂,他才发现他和大海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在母亲繁漪唤他出来阻止四凤与周萍逃奔的时候,他才彻底看出母亲的真实面貌,全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聪明智慧、慈爱可亲;而四凤也不是能与他在冬天的早晨,明亮的海空,乘着白帆船向着梦中的伊甸园悠悠航驶的伴侣。梦想一个一个破灭,希望一次一次落空,失望变成绝望,他痛苦地感觉到现实的丑恶,一种灰飞烟灭、心如止水、一切皆空的悲哀吞噬着他年轻脆弱的心灵。他感觉他的生活已走到了尽头,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甚至在憧憬的爱情里,他也是糊里糊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否真爱四凤,他对四凤的爱只是个渺茫的梦,当四凤不得已说出了她同哥哥周萍相爱的时候,使他伤心的却不是因为四凤离弃了他,而是哀伤着一个美丽的梦的死亡。待到连唯一值得他信赖的母亲也这样丑恶地为着情爱疯狂时,他完全失去了亲人的温暖,他感觉到生命毫无意义,生活在这样一个压抑沉闷、冷酷无情充满秽气的家庭中有窒息的感觉,他才彻头彻尾地感觉到现实的丑恶,生活的无奈,人格的屈辱,他不能再活下去,他被人攻下了最后的堡垒,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生活全部的希望和寄托——对美好爱情的渴望,整个死了。
  其实,在生前他隐隐觉得他是追求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他在鲁贵家里说过他白日的梦,那一段对着懵懂的四凤讲的“海……天……船……光明……快乐”的话;那也许是个幽默的讽刺,他偏偏在那种地方津津地说着他最超脱的梦,那地方四周永远蒸发着腐秽的气息,瞎子们唱着唱不尽的春调,鲁贵如淤水塘边的癞蛤蟆哓哓地噪着他的丑恶的生意经。在四凤将和周萍同走的时候,他只说:(疑惑地,思考地)“我忽然发现……我觉得……我好像并不是真爱四凤;(渺渺茫茫地)以前,……我,我,我——大概是胡闹。”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让四凤跟着周萍走了。这不像一个爱人在向自己的情敌争取只属于自己心中的真爱,而像一个梦幻者探寻着自己渺茫的梦。
  鲁迅曾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一个内心对社会满怀憧憬,人性中闪烁着理想光芒的孩子,他的人生本该是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结局不至于如此悲惨。但是那一道闪电夺去了周冲年轻可爱的生命,毁灭了他天真的理想,一个有价值的事物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撕毁了。在叹息的背后,我们不得不深思,脱离实际的理想只能是永远不能实现的幻想,缺乏对社会真实体验的天真只是“伪天真”,他的死亡说明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软弱性必将导致失败的前途,注定了他必将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周冲天性浪漫、纯真,思想进步,追求平等、自由、博爱,他是多么可爱的一个青年,这么一个可爱的生命就这样短暂而痛楚地消逝,这不得不让我们为之叹惜,为之呐喊。古人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我们要从周冲的悲剧中吸取教训和获得启迪,在任何情况下,要有坚定的人生理想和信念,要充满自信和勇气,要不为逆境所困惑,不为挫折所羁绊,坚持走自己的路,积极进取,永远豁达乐观。
  首先从社会层面而言,周冲所处的社会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以周冲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饱受封建主义与帝国主义两座大山的压迫,在新旧思想交替之际的特定历史时代,周冲代表新生的力量有着冲破这污浊的世界的执念,必然遭受旧势力扼杀,虽然他拥有美好的理想,但是苦于无适宜的环境施展抱负。而当代青年,生活在民主和谐、开放自由、充满生机的社会主义新时代,与周冲所处的年代有本质区别。相比之下,我们拥有更多的自由与选择的空间,因此我们应感谢这美好的时代,积极把握时代机遇,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树立正确的人生理想,融入社会,参与实践,勇于探索,把自己的命运与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休戚与共,紧紧相连。
  从个人层面而言,周冲虽然接受了新式教育,具有先进的思想,心中有对自由、民主、平等的向往。但当他想要为遭受虐待的母亲鸣不平时,当他想要为工人争取正当权利时,父亲周朴园的一声呵斥,他吓得不敢吭声,这一方面揭示了周冲性格的软弱;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对社会的认知程度不深,没有亲自到社会中去实践,没有真实地体验过受剥削阶层的生活,面对矛盾冲突他缺乏经验,只好束手就擒,有着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无奈和酸楚。当代青年在以学习成绩为主要评判标准的教育环境中,接受的主要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只停留在书本的教条主义层面,也缺乏对社会的认知,由此形成的人生观也过于理想化。因此我们在学习理论知识的同时,应走入社会,在社会实践中检验自己的知识,积累社会经验,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与世界观,并磨砺出坚定的意志,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成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才。
  当今社会虽然进步了,但我们的身边也不乏黑暗腐朽的因素存在,也不乏周朴园之流的封建家长,也不乏类似周冲这样的悲剧反复重演。这些悲剧重演在当今和平民主富强的社会主义新社会实在令人费解,令人毛骨悚然。这和周冲的悲剧发生有相同之处,也有本质的区别。我想面对周冲我无言以对,有的只是叹息,但作为新世纪的青年生在红旗下,泡在甜水里,养尊处优,不懂得珍惜幸福的生活,只会贪图享受,遇到困难时只会抱怨,而不是知难而进,没有一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感,没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和“爱拼才会赢”的勇气。如果我们不克服这些性格上的弱点,那么我们的前途就会黯然,人生就会失败,就会重蹈周冲的命运。
  周冲的不幸与他生活的家庭有很大关系,压抑沉闷的生活给他蒙上了一层悲剧的色彩,注定了他人生的不幸。我们和他不一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所处的时代变了,所处的环境变了,我们用不着和社会抗争,和家庭抗争,和贫穷抗争。但好的社会环境只是实现理想的基础,树立正确的人生目标是起决定作用的内因,同时我们也需要认识世界的丑恶,构筑强大的心理防线,提高辨别是非的能力以及对社会阴暗的抵抗力,如老子所言“知其雄,守其雌。”世界是一个矛盾体,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内在动力,一个社会必然是先进性与落后性并存的。因此,青年学子在看到社会阴暗面的同时,更应深信,社会是不断发展的,我们应对社会与家庭有正确的认识。如鲁迅先生在《纪念刘和珍君》一文中所言:“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周冲之所以走不出死的深渊,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作茧自缚,他看不清自己,他也看不清身边的人,被青春的冲动昏了头脑,失了理智,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没有导师的指引,失去了自我,最后难逃悲剧的命运。
  “青年是祖国的希望,民族的未来。”胡锦涛主席在中国共产党庆祝90周年的讲话中强调要把青年个人前途与祖国命运紧密相联,才能大有作为。我们作为新时期的青年肩负着建设祖国振兴民族的重任,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正确认识自己,明确自己的目标,牢记身上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不要因暂时的困难而停止前进的脚步,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坦荡胸怀,完成历史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满怀激情投身社会前进的滚滚热潮,矢志不渝地为理想而奋斗,在个人与社会的统一中实现人生的理想,让青春绽放出艳丽的光芒。
 

(作者:刘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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